第9章 亲家母的电话(2/2)
“你再说一遍!”赵姐尖叫。
“我说,你觉得她委屈,就接回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赵姐狠狠放下狠话:“你等着!我让梅梅跟你儿子离婚!我带乐乐回娘家,让你这辈子见不着孙子!”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说没用。”张雅雯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心死的平静,“乐乐是我孙子,她让我见,我就见;她不让,我也不强求。你们要离婚,你们商量,我管不了。”
“你——”
张雅雯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又凉又涩。她没擦,就那么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赵姐那些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孙子满岁你不来?
你是婆婆,受点委屈怎么了?
你儿子挣那点钱,谁嫁他?
我让你这辈子见不着孙子!
她想起自己一辈子的付出,年轻时吃苦攒钱,养大儿子;儿媳进门后,她掏心掏肺、贴钱贴力、小心翼翼讨好,只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可到头来,她的付出成了理所当然,她的委屈成了矫情,她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
老姐妹刘姐说得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越软,越被欺负;越忍,越不被珍惜。
以前她就是太好说话、太没底线,才让李梅肆无忌惮,才让赵姐敢这样上门辱骂。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张雅雯睁开眼,看见屏幕上两个字:李梅。
她心一沉,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喂。”
“妈,”李梅的声音没有丝毫愧疚,勉强的喊了一声妈,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被母亲逼迫的敷衍,“我妈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她说你跟她吵架了?”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一开口就是质问。
张雅雯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
“是。”她只淡淡应了一个字。
李梅顿了顿,语气依旧生硬,完全没有认错的意思,甚至还在护着自己母亲:“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急,说话直,她也是为了我和乐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有一句“对不起”,
没有一句“是我没叫你,是我不对”,
没有一句“让你受委屈了”。
她轻描淡写把母亲的撒泼、辱骂、威胁,全都归结成“脾气急”。
张雅雯闭了闭眼,心彻底沉到底。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
李梅又说:“反正以后你别跟她吵了,传出去不好听。亲戚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关系多差。”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张雅雯的委屈,不是母亲的过分,而是面子。
张雅雯忽然觉得特别可笑,也特别可悲。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从来没盼来一句公道,没盼来一句体谅。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没有情绪。
“那行,我先挂了,乐乐还闹呢。”
李梅说完,不等张雅雯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冰冷、干脆,像一把刀,轻轻一割,就把最后一点婆媳情分,彻底割断了。
张雅雯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清醒。
原来李梅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从来没有心疼过她这个婆婆。
从来没有因为满岁宴没叫她、没让她进门,有过一丝愧疚。
她依旧站在她母亲那边,依旧觉得婆婆受委屈是应该的,依旧觉得张雅雯的存在,就是多余、就是麻烦、就是碍眼。
天慢慢暗了下来。
张雅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缓缓升起的月亮,却照不进她心里半分温暖。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冰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
她走回客厅,重新拿起那本驾校教材,翻开,安安静静地看。
明天要继续好好练车。
科目三必须要一次性考过。
驾照一定要拿到手。
晚上,周伟打来电话,声音小心翼翼:“妈,李梅跟我说了,我丈母娘给你打电话了……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张雅雯很平静,“都过去了。”
周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妈,以后她再打电话,你别接,找我。”
“好。”
挂了电话,张雅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淡,很静。
她没有再想李梅,没有再想赵姐,没有再想那些委屈和伤害。
梦中一直都是练车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