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梅悔悟（2/2）

周伟沉默了一会儿，握住她的手。“好。我陪你去。”

李梅摇摇头。“我自己去。有些话，我得自己跟她说。”

周伟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李梅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明天要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怕到时候说不出来，怕到时候又哭，怕张雅雯不给她机会。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张雅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笑着说“我给乐乐炖了汤”。她想去开门，可怎么也跑不动。她急得哭，哭醒了。枕头上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今天，她要去说那些憋了好久的话。今天，她要把真相告诉婆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说。

她起来，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周伟也起来了，站在她旁边。她看着他，说：“我去了。”

周伟说：“我送你到楼下。”

两个人出了门，开自己的车，一路没说话。到了张雅雯家楼下，李梅站住了，抬头看楼上。窗户开着，窗帘拉开了，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在车上等我。”

周伟拉住她的手。“你确定不要我上去？”

李梅摇摇头。“我自己去。”

她一个人上了楼。站在门口，手在发抖。她深呼吸，又深呼吸，抬手敲门。

门开了。张雅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样子。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李梅说：“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张雅雯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侧开身子。“进来吧。”

李梅走进去，站在客厅里。张雅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说吧。这么早过来，什么事？”

李梅站在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她憋了好几天了，从那个晚上就想说。现在，她终于要说出来了。她抬起头，看着张雅雯，眼泪流下来。

“妈，我今天来，是跟你认错的。”

张雅雯看着她，没说话。

李梅把嫂子挑唆她的事情一一给张雅雯说了一遍。

她哭着说：“妈，那些话，我全信了。我回来就跟周伟闹，非要搬出去住。我说你身体不好，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我伺候不了。我说我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够累了，不能再伺候病人。我说我要出去租房子住，不跟你一起了。那些话，都是她教的。都不是我自己想的。搬出去以后，她还一直跟我联系。她问我你对好不好，问我有没有受气，问我有没有跟你吵架。我那时候不懂，还以为她是关心我。现在想想，她是在看她的挑拨有没有成功。她是在看我有没有跟她一样，把婆婆赶走，一个人受累。她心里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都跟婆婆闹翻，都一个人带孩子。这样她就不孤单了，就平衡了。”

她站在那儿，哭得浑身发抖。“妈，我被她当枪使了。她拿我当刀，去捅你。我那时候怎么那么傻？我怎么就信了一个外人，不信你？你对我那么好，伺候我月子，帮我带孩子，给我钱花，给我送汤。我全忘了，她对我说的那些坏话，我全记住了。妈，对不起。我不是人。”

张雅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也红了，可她没说话。

李梅继续说，我昨天晚上跟周伟说了这些事。他说要去找嫂子算账。我不让他去。去了她也不会承认，还会说我挑拨。她那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了面叫妹妹叫得可亲了，可背后呢？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妈，我今天来，就是想把真相告诉你。我不是给自己开脱。我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天生就那么坏。我是被人教的，我是被人骗的。她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哪里知道她会害我？

张雅雯站起来，走到李梅面前。李梅不敢看她，低着头。张雅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李梅，妈问你句话。”

李梅抬起头，看见张雅雯的眼睛也红了。

“你现在还信她吗？”

李梅摇摇头。“不信了。再也不会信了。我把她微信删了，电话也拉黑了。以后她找我我也不理她。”

张雅雯说：“那你现在后悔不后悔搬出去？”

李梅哭着说：“后悔了，妈，我知道错了”

张雅雯拍着她的背，说：“行了，别哭了。都过去了。”

李梅哭得更厉害了。“妈，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周伟等的着急了就自己上楼来了，看着媳妇泪流满面，妈妈脸色也不好，不知道如何是好，孩子喊了一声奶奶。张雅雯一把抱起孩子在怀里亲了一口，满脸的宠溺。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张雅雯说：“都别站着了，坐吧。我去给你们倒水。”李梅说：“妈我去。”她抢着去了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出来。一杯给张雅雯，一杯给周伟，一杯自己端着。她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水，心里忽然踏实了。

快到中午了，张雅雯说：“别走了，在这儿吃饭。”李梅说：“妈我做。”她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菜来。张雅雯也跟进来，说：“我帮你。”李梅说：“妈你歇着，我来。”张雅雯没走，站在旁边看着。李梅切菜的时候，手不抖了。炒菜的时候，盐放得刚刚好。鱼也没煎糊。她端上桌的时候，张雅雯尝了一口，说：“比上次好了。”李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完饭，李梅去洗碗。张雅雯站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气氛不一样了。不是以前的尴尬，是那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洗完碗，李梅出来，说：“妈，我们走了。”张雅雯点点头。李梅走到门口，站住了，回过头。“妈，以后我每周都来看你。”张雅雯看着她，说：“行。”李梅又说：“你出今晚的飞机吧，出去旅游的时候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微信。”张雅雯说：“知道了。”

回到家，李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说了，她终于说了。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她以为张雅雯会骂她，会恨她，会把她赶出去。可张雅雯没有。张雅雯说“你被人骗了，又不是你坏”。张雅雯说“人这一辈子，谁没犯过错”。她翻了个身

她拿起手机，给张雅雯发了一条微信：“妈，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的。”等了很久，手机响了。张雅雯回了一个字：“好。”

李梅看着那个字，笑了。她知道，张雅雯还没完全原谅她。可她知道了，张雅雯愿意给她机会。那就够了，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阳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今天，她终于能睡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