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妯娌的电话（1/2）
李梅走了之后，张雅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李梅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嫂子教的。小婶家的那个媳妇。她天天在微信上跟我说，婆婆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说好话，背后说坏话。她说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乐乐小，需要人带。等乐乐大了，你就翻脸了。
她说你身体不好，以后肯定会拖累我们。她说你们得趁早搬出去，离你远点，省得以后伺候。那些话，我全信了。”
张雅雯想起那个妯娌家的媳妇，四川嫁过来的。见了面笑眯眯的，婶子长婶子短的，叫得可亲了。谁能想到，就是她在背后捅刀子？她自己的日子过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
她跟她婆婆处不来，就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她拿李梅当枪使，让她去闹，让她去作，她在背后看着，心里可美了。
张雅雯越想越气，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坐下。她拿起手机，想给妯娌打电话问个清楚。号码翻出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按不下去。
她想起晚上还要跟刘姐去云南。飞机票都订好了，酒店也订了，刘姐高兴了好几天，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她不想让这件事坏了心情。妯娌那个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她大概也能猜到。问了又能怎样？去跟她吵一架？去骂她一顿？她不是那种人，也不屑做那种事。
她跟李梅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云南要去，有洱海要看。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人身上。
不值得。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不问心里又堵得慌。她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下。不问清楚，她心里过不去。问完了，该放下就放下。她拨了妯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妯娌才接起来。声音闷闷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哭过。“嫂子？”张雅雯说，弟妹，我问你个事。妯娌说，什么事？张雅雯说，你那个儿媳妇，以前是什么样的？妯娌沉默了一会儿，啥什么样？张雅雯说，就是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对你怎么样？妯娌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雅雯说，李梅今天来跟我认错了。说是你儿媳妇挑拨的，让她搬出去住，不让我进门。
妯娌愣住了。李梅？张雅雯说，嗯。她说你儿媳妇天天在微信上教她，说婆婆不好，说趁早搬出去，省得以后伺候我。
妯娌没说话。张雅雯说，你儿媳妇，是不是也这样对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雅雯以为她挂了，才听见她的声音。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张雅雯说，你说。妯娌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她那个四川媳妇，嫁过来以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刚来的时候还好，客客气气的，叫妈叫得也甜。可没过多久，就变了。
嫌我做饭咸了，嫌我洗碗不干净，嫌我拖地有头发，嫌我带孩子不科学。我怎么做都是错，说什么都不对。她说的那些话，比刀子还毒。她说你做的饭猪都不吃，说你洗的碗比我脸还脏，说你拖的地还不如不拖，说你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就别逞能。
张雅雯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发紧。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做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对。可至少李梅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妯娌继续说，她从来不干活，家里的事全是我做。她也不带孩子，孩子是我带。她也不挣钱，钱是我儿子挣。可她花钱比谁都快。
买衣服，买鞋，买包，买化妆品，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件大衣三四千，一套化妆品一两千，眼睛都不眨就买了。我说她两句，她就甩脸子，说她们四川的婆婆都是这样的，什么都包了，从来不吭声。她说我管得宽，说我抠门，说我这辈子就是穷命。
张雅雯说，那你儿子不管？妯娌说，他管不了。他一说，她就闹，说要离婚，要带孩子回四川。他怕了，就不敢说了。张雅雯听着，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李梅花钱如流水，她不敢说。李梅甩脸子，她不敢说。李梅不让她进门，她也不敢说。她什么都忍着，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可忍来忍去，忍到自己站在门口进不去，忍到自己一个人在家哭，忍到发微信说“以后汤我不送了”。她说，那后来呢？
妯娌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跟她吵了一架。我说你要是不满意，你自己来。她说她不会。我说你不会就学着做。她说她嫁到我们家不是来学做事的。我说那你来干什么？她说她是来享福的。张雅雯的手抖了一下。“她是来享福的”——李梅也说过同样的话。
妯娌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她不愿意回想的事。有一天，她又骂我，骂得很难听，说我老不死的，说我活着浪费粮食，说我怎么还不去死。我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她就冲过来推我，我摔倒了，她还不罢休，又踢了我几脚。我儿子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张雅雯的手在发抖。她打你了？妯娌说，
打了好几次。有一次把我推下楼梯，我摔断了胳膊，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儿子来了两次，坐了十分钟就走了，说店里忙。
张雅雯的眼泪掉下来。你怎么不报警？妯娌苦笑，报警？她是我儿媳妇，我报警抓她，我儿子怎么办？我孙子怎么办？人家会怎么看我？会说这个婆婆太狠心，把儿媳妇送进派出所我什么都忍了。张雅雯说：“那你后来怎么搬出来的？妯娌说，有一次她打我，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问我要不要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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