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梅哥哥改变（1/2）

李强蹲在店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一条语音。他点开，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强子，你爸血压又高了，我刚给他吃了药。你别再赌了，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语音不长，二十几秒，他听了好几遍。他把手机扣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烧烤店的门板已经卸下来了，炉子还热着，炭火灰里偶尔闪一下红光。

今天生意不好，一晚上只来了三桌客人，流水不够付服务员工资。他让两个伙计提前走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店里，羊肉串还剩一大盘，用保鲜膜封好搁在冰箱里。

他想起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个在工地上扛水泥袋子的男人，腰板挺得直直的，从来不跟人低头。现在父亲躺在床上，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药一把一把地吃，走几步路就喘。

母亲伺候了父亲大半辈子，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头发全白了，手糙得跟树皮似的。以前嫌她唠叨，嫌她偏心，嫌她只疼妹妹。

现在他欠的债，妹妹又一次帮他还了，不敢跟她说实话，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生意不好。其实多半钱是他出去打麻将输了，问别人借的钱。

母亲把一辈子攒下的钱都贴给他了，贴完了，又低声下气地去求妹妹。他算什么儿子，他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哭出声。

后半夜他锁了店门，骑着电瓶车往家走。路过父母住的那个房门外，他停下来，在门外站了很久。

母亲睡眠不好，父亲起夜多，那个灯常年亮到凌晨。他想起小时候半夜发高烧，母亲背着他走了好几里路去卫生院。

他趴在母亲背上，迷迷糊糊地喊妈，母亲一边跑一边应“妈在，妈在”。她老了，不中用了，可他还是那个让她操心的人。他没出息，他混蛋。

他又想起妹妹李梅。当年她结婚的时候，他还说以后妹妹有什么事尽管找哥。结果呢？是他一直在找她。从几万到十几万，一笔一笔，从来没还清过。妹妹从来没有跟他红过脸，每次都说哥你拿去用。

他知道那些钱里面有妹夫的工资，有婆婆的拆迁款。他以前觉得没什么，一家人嘛，借了还，还了再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蹲在楼下，冷风灌进脖子里，他想明白了——他不是在借钱，是在吸血。

他吸父母的血，吸妹妹的血，吸这个家的血。他吸了这么多年，把他们都吸干了。他不配，他不是人。

第二天一早，他在父母门外呆到天亮，回了父母家。母亲在厨房里熬粥，小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父亲坐在沙发上，血压计的袖带还绑在胳膊上，没拆下来。看见李强进来，父亲脸色很不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叫他洗手吃饭。李强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粥很烫，他端起碗慢慢吹，没吃。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眼里全是血丝。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好几回，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走到餐桌边，也坐了下来。一家三口围着饭桌，谁也没动筷子。

李强放下碗，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母亲愣了一下，父亲的拐杖靠在桌沿，没有人出声。他低着头，盯着那碗粥，粥面上凝了一层薄膜。“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去棋牌室了。那些叫我去的电话，我一个都不接。”父亲咳了一声，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响。母亲没开口，眼眶先红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把通讯录里几个常约他打牌的号码一个一个删掉，又把通话记录里那些未接的、已接的、未保存号码的一并清空。

他把手机亮给父母看：“全删了。以后谁叫也不去。”母亲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那碗粥。父亲从鼻腔里长长哼出一口气，拐杖往地砖上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你要是早这样，咱家不至于到今天。你妹也不至于这么难。”李强没辩驳。他听着父亲那声“哼”，忽然觉得挨这一声是活该，甚至感激父亲还愿意哼这一声——没有哼，就真的是对他死心了。他听父亲说“你妹也不至于这么难”，他甚至有点感谢父亲替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他自己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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