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养父病重(1/2)
张雅雯正和刘姐在前门大街闲逛,北京的秋阳很好,照在那些老字号的牌匾上,金字亮晃晃的。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刚咬了一口,山楂酸得她眯起了眼睛。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头是她弟弟的声音,不是亲弟弟,是养父母后来抱养的那个。比她小几岁,从小不怎么亲近,长大后各过各的,逢年过节打个电话,说几句客套话就挂了。
可今天他的声音不对,哑哑的,像是憋着什么。“姐,爸住院了,脑梗,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能回来看看爸吗?”
张雅雯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山楂滚了一地,她没低头去捡。她问什么时候的事,弟弟说昨天晚上。她问严重吗,弟弟说挺严重的,半边身子动不了了,话也说不清。
她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弟弟也没催,就那么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刘姐站在旁边,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她说养父病了,脑梗。刘姐说严重吗,张雅雯说挺严重的。刘姐没再问,陪她站在前门大街的中间,身边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她们。
张雅雯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串摔碎的糖葫芦,山楂碎了一地,糖片裂成了几瓣。她想起小时候,养父每年过年都会给她买一串糖葫芦,红红的,亮亮的,她舍不得吃,举着跑遍整个村子,逢人就显摆。
养父站在村口看着她,也不催她回家,就那么笑着,养父不是她亲爹,可他养了她,她就得记着他的养育之恩。
她没跟刘姐说这些,她只是说了一句:“我得回去。”刘姐说那就回去,票我来买。张雅雯说在北京还没玩够,长城才刚去,故宫走马观花,什刹海逛了一半。刘姐说以后还能来,不差这一回。
张雅雯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又塞回口袋。她不知道该跟弟弟说什么,不知道该问什么,什么都不用问,她人到了就行了。
刘姐问她要不要跟妯娌说一声,张雅雯说不用,她刚回去抱孙子,别让她跟着操心。刘姐点点头,在旁边商场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她,她没接。
张雅雯站在前门大街的牌楼年她在他膝下长大的日子。他话不多,从不说她,也从不夸她。
她考了第一名,他不说好,她被人欺负了,他也不说安慰的话。他只是默默地把她养大,供她吃,供她穿。后来有了弟弟养父不让她上学了,她也不怪养父,实在是家里太穷了。
她能嫁到城里,养父虽然拿了彩礼钱。但是她也知道养父是希望她能过的幸福的,她能活到现在,是他把她养大的。
她说不上他哪里好,可她也说不出他哪里不好。他不是她亲爹,可他是她爹,她这一辈子,叫了那么多声爹,只有他应过。亲爹在她半岁的时候就把她送了人,她连面都没见过。养父是第一个应她“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养父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卫生院。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他喘气声很重。她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
到了卫生院,医生给她打针,她哭,他不会哄,就在旁边站着,站了很久。后来她退了烧,他背着她往回走,山路还是那么长,他的背还是那么宽。她搂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的汗味,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背。
她给周伟打了个电话,说了情况。周伟说妈你别急,我陪你回去。张雅雯说不急,你不用来,我跟你刘姨回去就行。周伟说那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好,挂了电话。
她站在那儿发了很久的呆,想不出还要跟谁说,该说的人不在了,不该说的人说了也没用。她这辈子对谁说最多的话,她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她想对养父说一句谢谢你,可他已经说不出话,她怕赶不上,什么都没敢往下想。
刘姐订了第二天一早的票,晚上的时间太长,怕她在火车上熬不住。她一直站在旁边没催她,把不喝的那瓶水装回自己的包里,又把地上那串碎了的糖葫芦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张雅雯看见她蹲下去捡的样子,眼眶忽然红了。“小时候他每年过年都给我买糖葫芦。”张雅雯没再说话,眼泪掉了一滴,没擦。
她们回到酒店,把票退了,把行程取消了,把行李重新打包。张雅雯把那件还没穿过的旗袍叠好放进行李箱,叠得很仔细,边角都抻平了。
刘姐问她要不要换到明天下午的票,她说不换了,早点走,早点到。她把棉袄也拿出来,本来打算冬天回去时带给养父的,深蓝色的,厚实,她挑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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