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儿子车祸（1/2）

张雅雯从老家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昨晚接到电话到现在她都没合眼，刘姐坐在旁边，偶尔说几句安慰的话，她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两个画面来回切换——养父躺在床上瘦脱了相的脸，周伟被撞的消息在电话里炸开的那一瞬间。

她不知道该先担心哪一个，两个都是她的命，两个都在催她的泪。

下了火车，李梅在出站口等着，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见张雅雯出来，她快步迎上去，叫了一声“妈”，声音就哽住了。

张雅雯心里一紧，问她周伟怎么样了。李梅擦了擦眼睛，说人在医院，腿骨折了，已经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张雅雯听见“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刘姐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她深吸一口气，说：“走，去医院。”

出租车上，李梅断断续续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周伟昨天夜里一点多下班，本来不应该那么晚的，公司临时加了个班。天下了很大的雨，雨刮器开到最大档都看不清路，他开得很慢。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大货车正在倒车，没看见他的车。

他按了喇叭，可雨太大了，货车司机没听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货车的尾部撞上了他的车头，安全气囊弹出来，他被卡在驾驶座里，动弹不得。是路过的人报了警，消防车、救护车都来了，破拆了车门，才把他救出来。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医生说胫骨平台骨折，需要手术。

“车报废了，”李梅的声音很低，“整个车头全毁了，幸亏是货车全责，有保险，理赔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张雅雯没说话，她不在乎车，她只在乎人。

车报废了可以再买，人要是……她不敢往下想。她看着车窗外，雨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灯。

她想起周伟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她背着他在雨里跑，跑了好几里路去卫生院。他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说：“妈，我冷。”她把他的衣服裹紧了一些，说：“马上就到了。”现在她在车里，他在医院里，她不能背他了，他也不能趴在她背上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了距离，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背随便抱的距离，可她是他妈，永远都是。

到了医院，张雅雯几乎是跑着进去的。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推开门，周伟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看见张雅雯进来，他愣了一下，想坐起来，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了牙。张雅雯快步走过去，按住他，说：“别动，躺着。”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没擦，让它流着。

周伟也红了眼眶，叫了一声“妈”，声音发虚，不像平时那样厚实。张雅雯弯下腰，摸着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还完好。他瘦了，下巴尖了，眼圈黑了，胡子也好几天没刮了，青色的胡茬长出来，看着憔悴。

周伟握住她的手，说：“妈，我没事，就是腿骨折了，养养就好了。”张雅雯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她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什么时候能好，想问他有没有吃东西。想问的太多了，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她就这么站着，握着他的手，眼泪一直流。

李梅拿了纸巾过来递给她，她没接。刘姐和李梅退到了走廊外面，她们知道，让母子俩单独待一会儿。

李梅背靠走廊的墙站着，向刘姐断断续续补充昨晚的细节，她赶到时周伟还在急救室，脸上有擦伤，衣服上全是血。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她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签了两次字，手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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