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鹤鸣山之行(1/2)
《参同契》有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名字日月,括囊天地,刚柔相交,水火为基。
鹤鸣山,道家发祥地之一。东汉顺帝年间,张道陵在此修道,得到神的启示,创立了正一道(即后来的天师道),世称第一洞天。山中有一处泉水,据说常有仙鹤栖息,鸣声清越,能传百里。那鹤鸣声,道家相传,是天地元气凝聚最充沛时发出的自然共鸣,只有气运旺盛之地,仙鹤才会来此栖居。
顾青山到达鹤鸣山那天,天空正飘着细雨,那种江南特有的、不大不小、不冷不热、落在脸上像一层薄雾的春雨,把整座山都裹在朦胧的水汽里,朦胧里透出一种绿,那绿太深太湿,像是浸了水的翡翠。
他揣着沈怀远那封已经磨得有些破损的信,在山路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处青石台阶的尽头,看见了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树龄看起来很老,树皮皱褶如龙鳞,苍黑色,用手拍一下,发出一种沉闷的、像是空洞的木鱼声一样的回响。那几棵松树是鹤鸣山秘境一种特有的树种,叫做,据说是张道陵当年亲手从终南山移植来的,每棵树都经历了几百年的天地浸润,树根深扎在气脉汇聚的地下,树身上有淡淡的气场,不是法器,但长期在这种树附近修行,有助于稳定修行者的内气,防止走火入魔。
院门是竹制的,别着一根横木。
顾青山推门而入,看到院子正中有一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补一口水缸的裂缝。他用的是一种掺了某种粉末的灰浆,灰浆的颜色有些奇特,泛着淡淡的灰绿色,用小木板一道一道地抹进裂缝,仔细得像是在给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做修复。
那人抬起头,看了顾青山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活。
请问是殷先生吗?顾青山问。
殷阔。那人头也不抬,你就是那个叫顾青山的同志?
顾青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怀远写给我的信,比你先到一步。殷阔用泥刀把水缸侧面抹平,站起身来,擦了擦手上的泥,这才正式看了顾青山一眼。
殷阔大约四十五岁,中等身材,眉目端正,皮肤偏黑,一双手因为长期练功而布满老茧,但不是粗糙的茧,而是那种密实的、均匀的、整个手掌都浸透了力量的茧,像是海滩上经过海浪长期打磨的鹅卵石,有一种圆润的坚硬。他没有修道之人常见的那种仙风道骨,看起来更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老匠人,对周围的事情充满掌控感,和泥巷二十七号的那位老人完全不同,老人的气质是,殷阔的气质是,一个像深潭,一个像磐石。
进来坐。他说。
屋里收拾得简单,茶水早已烧好,仿佛真的知道有客到来。顾青山把沈怀远的信递过去,殷阔没有拆开,直接搁在茶几上。
不用看了,沈老信里说的,我都清楚。他端起茶杯,平静地说,507所,要开始接手种仙这件事了。
顾青山说,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历史遗留的种仙案件太多,有些已经出了问题,但因为以前的档案混乱,找不到具体的生祠位置,也找不到当初参与仪式的相关人员……
我知道你们缺什么。殷阔打断他,语气平静,不带任何不礼貌的成分,你们缺的不是资料,而是懂行的人。
顾青山点头:正是。
你找我,是想让鹤鸣山秘境出人配合507的行动。殷阔说,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具体来说,是炼器这一块,因为没有鹤鸣山的炼器师,种仙仪式的引气环节就做不了。
殷阔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松树在雨里轻轻摇曳,雨滴打在炁松的针叶上,发出细密的、像是有人在极轻地弹奏某种乐器的声响。那声音,顾青山后来描述,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听着听着,心里某个一直在焦虑的地方,会慢慢地放松下来。
我有一个条件。殷阔最终开口,语气平稳。
请说。
秘境的人参与种仙的行动,但不参与种仙以外的其他任务。507遇到的其他灵异事件,无论多危险、多紧急,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和指导,但不派人出境配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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