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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广西十万大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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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507所为这次天相师寻访组建了一支小型但精悍的队伍。

领队是陈默远,这是他上任以来面对的最具不确定性的任务。他之前处理过各种规模的灵异事件,从单体的怨尸处置到整片村庄的大规模气场异变封锁。但天相师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在常规战斗的范畴里。天相师不攻击你,他不会主动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不威胁你,他不会对任何人发出最后通牒。不需要被对抗,他只是一个在那里的存在。那么你要如何接近一个你无法用任何常规方式感知,更无法用战术手段定位的存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陈默远几十年作战经验里从未遇到过的类型。它不是一场战斗,它是一场带有博弈性质的沟通。而对方是否愿意沟通,你完全不知道。

核心队员被慎重地挑选,人数不多,各个独木可撑。

英子,感气勘察。她的直觉型感气在面对天相师这种干扰正常感知的存在时,具有天然优势。因为直觉型感气不依赖颜色、形状、质地这些可以被干扰的感官通道,而是直接。如果天相师周围的气场是一种主动干扰,干扰你的颜色感知、音频感知、触觉。那英子这种不经过中间通道的直觉型感气,是唯一有可能绕开干扰直接接触到气核的途径。

林雪晴,气感分析与风险评估。她的标准化测试体系、二十年的全流程经验、对气场异变机制的深入理解,使她在处理任何未知气场模式时都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初步的分析框架。她的角色不是第一线感知,是一旦英子感知到了什么之后,由她来判断那是什么,以及它的风险等级。

钟牙子,苗疆蛊术传承者。四十二岁,身材偏瘦但极为敏捷,手指细长,指关节因为常年做手工活而变得灵活异常。她说话极简,能用三个字说的事绝不会说到第五个字。但在进入工作状态后那种干练果断,是男人也要从内心服气的那种。她的专长是物质层面的感知,蛊术的基础是对自然界各类物质的特性。虫类、矿物、植物、蛇毒,进行极其深入的分解和重组。这种从物质层面感知干扰的能力,和气感者的能量层面感知完全不同。在两种感知体系都得出相同结论时,数据的可信度会增加数倍。而她的赶尸术,曾独立驱赶过最难缠的、卡在怨念堆里的百年老尸,在遭遇类尸型构造体时能以最短的时间找出控制源。

张宗玄,太乙神数传承人。三十五岁,外表文秀,说话是一口标准的北方腔,音调平稳。那种平稳是需要几十年的修行才能达到的脑腔共鸣,说话不急不缓,咬字极轻但每一颗字都极清晰。太乙神算不是算命,核心是三式推演。太乙、奇门、六壬三个体系并联,对一个区域的气场架构进行完整解构。他的能力在于,不是预判未来,是预判一个特定区域内的气场拓扑结构。哪些地方是阵眼、哪些地方是生门、哪些地方是死门,以及这个结构是谁为了什么而布下的。太乙神算在遭遇空间层面的陷阱时,能提供最可靠的结构解析。在七真四余里这种类型的阵法面前,他的能力几乎不可替代。

此外还有三名后援人员,全部是在灵异事件处置方面有丰富经验的老队员。他们的职责是常规保障:通讯、后勤、急救、装备维护,以及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提供撤离路线规划和应急断后。

钟牙子的加入是陈默远专门要求的。他说理由时只用了一句话:蛊术者和感气者的感知路径不交叉。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在实战中含义极深。如果一支队伍只有感气者,那么对方只要干扰了感气通道,全员同时失明。但如果队伍中有一名蛊术者,她感知物质层面干扰的方式是通过对虫类、矿物、植物等物质介质的分析。和气感者完全不是一个通道,那么对方需要同时干扰两个不同频段的感知系统才能让全员失效。这样一来,防干扰的难度大幅度增加,全队的安全冗余就提高了一层。

张宗玄的加入是林雪晴坚持的。她直接对陈默远说:天相师的周围,空间是折叠的,这是所有历史记录都证实了的事实。没有太乙神算,我们会在山上绕圈子绕到补给耗尽都走不进去。这个判断是对的,后来的事实证明,如果没有张宗玄发现的空间折叠机制和英子找到的接缝出路,所有人可能到现在还在绕圈。

十万大山不是十万座山,十万在壮语中代表,是一个概数而非实数。这是广西南部、北部湾北岸的一个山区域名,整个东西走向的山系长约百余公里。山势整体呈南陡北缓的阶梯状,南面面对北部湾,山体从海岸线开始急速抬升,形成一堵绵延百里的天然屏障,山北面的丘陵则缓缓过渡到内陆平原。这一带的气候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全年高温、多雨、潮湿,植被覆盖极为茂密,许多地方至今不通公路,只能步行穿越。山谷间常年云雾弥漫,尤其是在旱季刚刚结束、雨季还没完全开始的这个过渡时段,浓雾从谷底升起,贴着山腰缓缓流动,像是在山体上盖了无数层流动的纱。

他们在山区边缘名为的小镇落脚。镇上有一条主街,两边是连片的两层瓦房,一楼做买卖,二楼住人。街上有两家米粉铺、一家药店、一家修理铺。镇上的老人都记得水伯,但不能说出他住在哪里、多大年纪、多久来一次。他们只知道那边有个人不收钱,有时候来。问长什么样,所有人都说说不上来。就是......很普通。

第一天没有上山。张宗玄在进山之前的预习工作包括三件事:

一、标星象方位。太乙神算需要在当晚天上的星星位置确定之后再开始推衍。因为天一黑,星星的位置就是固定的,推衍出来的地形气脉就可以与天上的星宿对应,这是一种极高精度的坐标定位法。“应星定位”这个方法从汉代传下来,至今仍在用。因为它比任何卫星定位系统都更贴合这种非物理要素,气场随星宿运行而波动。如果你不知道今晚二十八宿中的哪个宿对应山体的哪个位置,你就无法理解为什么阵法的某道门在此时是开启的、而在另一个时辰是关闭的。

二、扎扎实实在镇上住一夜,不急着上山,要先让队员的身体适应当地的昼夜温湿变化。感受这片区域的基础气场节律,包括太阳落山后地面散热放气的速度和方向、夜间山谷里积雾的位置、清晨露水的分量。这些东西不是可有可无的参数,它们是山上那座七真四余里阵的。了解地基,才可能在有朝一日的阵法干扰中,判断出哪些变化是阵法造成的,哪些只是山本身的正常呼吸。

三、校准全员气感。在出发前,全员围成一圈,以张宗玄推衍出的基准气场为,让英子先感受锚点标准,然后其他人在她的引导下用自己的方法先后校准。林雪晴走一套基准气场矿石内部校准程序,钟牙子用蛊虫的振动物理地校。两种方法互相印证,确保五感启动的六人中,不会有任何一人的感知存在未被发现的偏移。这项校准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不是在浪费时间,这些人在山上面对的将是天相师故意制造的感知误导。如果一开始就有偏移,贸然进入一个正在被主动操控的空间,他们会分不清哪些是山本身的自然气、哪些是天相师的有意干扰,这会令一切谈判和沟通都失去前提。

第二天一早,全员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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