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传承之谜(1/2)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道德经》第十二章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道德经》第五十二章
从那之后的三天,张宗玄把师父石洞里所有跟天相师有关的古籍都翻了出来。
东西不多。天相师在几千年历史中只留下了极其稀薄的痕迹,不是因为不重要,恰恰相反,太重要了,所以留不下痕迹。就像重力,无处不在,但你没有办法让重力在纸上签名。能留痕迹的人,都是可以被字句容纳的人。天相师不在任何有字的系统里,你翻遍了东西南北,经文,史书,方志,笔记,最多能找到一些极其偏门的只言片语,不是描述,是侧写,像用相机对着镜面,拍到了一团无法对焦的光影。
张宗玄翻到了一本残破的竹简。竹简上的编绳已经完全腐朽,散成了几十根单个的竹片。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竹片上字迹的走向和刻痕的深浅重新排列,战国文字,鸟篆,每刻一句都要用指甲逆着竹面感受刀痕的切入深度才能判读。上面写道:
「天相者,天生道合者也。无形无相,无迹可寻。见于乱世,隐于太平。不记名,不记岁,不记年。世之相去千载,代代一单。」
又翻到了一张泛黄的帛书。这张帛书是唐代一位无名道士的手记。这位道士据说年轻时在蜀中遇到了一位坐在松下的老翁。他在手记中写道:
「余游于西蜀山中,遇一老翁坐于松下。问其姓名,不应。视其面,竟瞬时忘之。疑为天相也。再问天下事,翁指松曰,松以曲为美。直则无态。道亦然,尽则无余,余则不尽。问其可曾来,翁不答,起而隐,转瞬不见,唯松涛满谷。疑所见非人,而道之化形也。」
张宗玄把竹简和帛书都抄了下来。他用的不是普通的墨,太乙神算一脉传下来的铁线墨,在纸上写下去就是永久的,墨汁里渗了极微量的铁粉,能保存千年不褪色。在抄到直则无态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毛笔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毫厘处,墨在笔尖聚了一滴,越聚越大,最后撑不住,落入纸上,成了一颗无关字形的墨点。
直则无态,不是直的就不好看,是直的就不生。一棵完美直立的树是,死的,一个完美直线的人生是,死的。活的东西都有弯,弯的地方就是生命力撑破完美的地方。天相之道也是这样,不走直线,不求完美,不把自己固定在任何一道题的唯一解上。
他用太乙神算的方法重新推演了一遍天相师的出现时机和在历史上的行动轨迹。
第一次出现,不可考。在天相师本身的典籍中也是空白,不在文字记录中,只在上留了一道极宽的经久不散的涟漪。张宗玄用太乙盘推演,在商周交替的某个关键历史节点,太乙盘上显示有异气自昆仑涌出,三日复归。无法证明,只是气痕。
第二次出现,战国。鬼谷子。唯一留下了名字的天相师,但他之所以留下名字,不是他刻意而为,是他的弟子们,苏秦、张仪,太耀眼,无法消隐,后人顺藤摸瓜才在藤的根部摸到了一团看不清楚形状的光。
第三次出现,不详。连无名道士的手记也只是疑为天相,不是确是天相。这就是天相师的本质,连确认他的存在,都很困难。
第四次出现,1979年。中越边境。天相师第一次以行动的方式出现在现代档案中。出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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