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传承之谜（2/2）

水伯，正是第四次出现的天相师。但第四次出现，不代表他只从1979年开始存在。他可能已经存在了百年。只是之前没有人需要他，或者没有人有机会在必要时触碰他的底线，不需要战争，不需要邪术，不需要非自然的非人力量搅乱人间。

他不是在拦我们......张宗玄把笔放下，对着窗外自言自语，他是在给我们看，什么是道。

多年以后，在终南山数藏洞中被尘封了几十年的师门旧物中，张宗玄的师弟找到了一份手札。封面写着四个字，“青神坛论”。字迹是张宗玄的，他只有在写极其重要但不打算公开的材料时才会用这种极细的羊毫蝇头小楷，每一个笔划都有意收了末端，字不起锋。手札里面记录的是一次师徒对话。时间是十万大山行动之后，具体日期不详，推算是深秋，因为对话中师父提到了桂子落，终南山的桂花在秋天落地。

「张：师父。如果在山上，我的檀香点不燃，我还有第二张牌吗？坛。青神坛。」

「师：你觉得呢？」

张宗玄在纸上写下后续。案头摊开的太乙盘正在自旋，不驱，任它转，转速稳，一圈四秒，比平时快，他管这叫，不是推演，而是模拟同一个现实中不存在但假设存在的状态，叫什么，如果当时。

「张：有。我从终南山带到广西的那块巴掌大的青玉。不是用来算命的，是用来定气的。坛身只有蚕豆大青玉，嵌在太乙盘背面，外人以为只是雕花。其实是太乙神算近四百年来不传之秘，青神坛可以在任何阵中、境中，寻得最近一处气眼，哪怕被境藏得再深，它也定得住。」

「师：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用？」

「张：因为不需要。幻境里，我虽然在算河，但我的檀香还在。我只需要一缕烟就能回来。如果用了，就是破了他的局。不是破，是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一旦他的幻境被定住气眼，他马上会知道，来的人不只带了眼睛和腿，还带了一件能与天相师的气场直接抗衡的三千年太乙法器。他会用他的底牌，不是毛僵，不是肾气幻境，是真正的，那种能把整座山从地图上暂时隐去的完全不讲物理定律的境，而我，接不住。青神坛是我最后的底牌，不是进攻，是还原。如果天相师的肾气幻境是把我的志照出来，青神坛就是把那束光，打回去，让他也照一照自己的志。」

「师：你觉得，你如果让他照到自己的志，他会看见什么？」

张宗玄在手札末尾只写了两个字。这两个字的笔划不是写出来的，是进去的，力，速度，不是挥毫，是，毛笔带着他整个人的体重推进宣纸纤维......

「均衡。」

张宗玄解释说，天相师最深的志，就是均衡。一个人看遍世间一切，决定谁也不干涉，你觉得他会在自己身上隐藏什么，没有，他对自己，对命运，对历史，对所有，都只有同一个追求，均衡。如果他被迫照见自己的志，他会看到那张永远织不完的因果之网，他一动，万丝枯荣。如果你逼他照，他不会有别的东西可看，因为他已经把整个人生，活成了他所选择的最简约的那个想法。

所以他选择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