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佛光朝拜（2/2）

陈默远穿过佛像的光影，不是从旁边绕，是从两尊佛像中间，肩膀距离光质袈裟的边缘，大约两指，走过去，袈裟的光在他的外套上留下了一层轻微的金色，不持久，三秒后消退，但在消退中，他能感觉到，不是热，是被允许，被允许穿过去，不是闯入，是受邀。

走进生祠，鞋底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有震感，不是地砖在震，是他的脚在震，脚底的灵觉反馈，以每秒上百次的频率，从脚掌经脊髓，往上一路打入后脑，每一个信号都是同一个，意思：离开。

他没有离开。继续走，走到生祠正中央，站在广慧对面，悲空的侧面。

广慧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继续念经。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在广慧的皮肤下，不是凸起，是凹进去了，像被无形的手，从两边往内施压，那是大量灵压负载后，颅内压在颅骨缝位置，表现为表皮凹陷，体表征象，紧急程度三档中的第二档，紧急，但不致命。陈默远用眼角扫了一下，记下，继续做自己的判断。

他蹲下，与悲空的脸平视，那张已经不像人脸的脸。他的职业习惯，驱使他去读嘴唇，读眼睛，读肌肉的微动，通过这些，判断目标当下的意识状态。

但悲空的嘴唇不是嘴唇，是裂口，裂口边缘在缓慢地翕张，不是说话，是喘息，或者是另一种，不需要嘴唇的表达，像是在用自己的伤口呼吸。

眼睛里，没有正常瞳孔的稳定位置，瞳仁在眼眶里弹跳，不是随机的，是对应着黑手臂上那些小眼球的睁闭节奏，一睁一闭，一跳一停。肌肉的张力无法判断，因为没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指挥，身体现在是客，客人在操弄，操弄得没有什么章法，只是用力拆。

陈默远读了五秒，判定了结论：意识主体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归他管了，身体现在是客。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滚了一次。他知道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种仙程序中有一种预案，专门应对这种情况，应急预案编号507-E-09，名称为种仙对象意识存续状态评估与干预。使用前提：种仙对象肉身已被外来能量占据，但意识主体通过灵觉确认仍存留于原身体内，在此前提下，行动组有权启动特殊干预，包括但不限于，使用镇魂符强制将外来能量驱离，代价：种仙对象肉身，大概率永久性损毁。

他站起来，手指碰了一下腰间的备用符袋，准备了，然后，广慧忽然睁开了眼。

等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走出来，

怎么走出来？陈默远的声音压着，不是在质疑，是在求一个，他做战术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的操作细节。

佛像不灭，他就走不丢，广慧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往上推，他现在说话很费力，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不省，佛在拜，拜的是他体里的那些东西，不是拜他，他还在里面，在那些佛像拜与拜之间，那一拍的空隙里守着，等我们。

陈默远看了看佛像，又看了看悲空脊背上的黑手，佛像还在拜，每次拜下去，额头贴虚空的一瞬，黑手会缩小一圈，不是退缩，是收，往悲空脊背的肌肉纤维里一厘一厘收回去。先是黑色的手指，指尖上的多一节关节，在收的过程中，关节面自动对位，卡住再缩一节，然后指尖不见了，掉下来的黑色外壳，在半空碎成灰白色的壳，然后是整根手指，一节一节收回，然后是手掌，掌心那张小脸上，眼眶里的红光，在收的时候忽然灭了，不是关灯的灭，是那光似乎被人从里面深吸一口气，吸回了肺，然后手掌也碎了，灰白壳落在蒲团周围，薄薄一层。

经声不要停，陈默远对着通讯器，声音平稳，是那种在战场上，子弹擦过耳朵时才会有的平稳，所有人都念，不管会不会，跟着念，念什么都行，念名号也行，

他把通讯器放下，手还在抖，他压住，深呼吸，对自己说了一句，很小声，但英子的监听频道不小心收到了，这他妈的，我必须承认，我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