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太元的真面目(1/2)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周易·系辞上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道德经》第二十五章
1999年春天,桃花开了。
南京总部派来了一位特聘分析员,张宗玄。太乙神算关门弟子,此前在广西十万大山的行动中一战成名,用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天星盘,在七十二小时内,锁定了十二处藏在深山里的异常能量源,每一处都有上古遗迹,每一处,都对应着一个失传的术法体系。天星盘,太乙神算一脉的独门法器,外观是巴掌大的青铜圆盘,表面刻满天干地支和星宿符号,盘心有一根极细的磁针,磁针不是指向地理南北极,是指向宇宙中特定能量的源点,精气、灵脉、妖气、怨念,它都能指,只要你能看得懂那些符号的变化规律。
张宗玄看了我的全部档案,从1998年3月接到匿名信,到白鹤的履历、太元的能量特征、破边洲的现场取证、信徒家属走访,每一份,每一个细节,花了整整三天。然后,他在我观塘办公室楼顶的天台上,支起了一张画板,画板下放着天星盘,他根据天星盘的推演,在画板上,画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天台。
天台上,夜风大,观塘的灯光在长的,虚线,点点,串成一条,通往中环方向的路。头顶,城市灯光太亮,看不全星星,但偶尔,云散开的一瞬,能看到木星,在东南方向,很亮,天星盘的磁针,正指向它的方向,微微颤动。他摊开一张纸,用两块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上面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结构图。
不是阵法,不是符篆,不是罗盘,是一种我从没在507所任何档案里见过的结构。一个中心点,代表太元,从中心点向外,无数条细线,有的直、有的弯曲、有的断断续续,共五十根。其中四十九根,分别连到外围一圈小标记,每一根都被标记了符号,他写的是易经六十四卦的对应卦名。乾、坤、屯、蒙、需、讼、师、比……每一条都指着一个方向,对应着一种执念类型。最后一根,那根从太元中心出发但被一个星号标记的线,没有连到任何外围的标记,悬空着,末端空无一物。
在看这张图的过程中,天星盘上的磁针忽然剧烈抖动,不是指向东南方向,是全方位地,旋转,像一个人丢掉了坐标,找不到方向,在原地,不停转。
太元,不是邪神。张宗玄开口了,他的第一句,就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判断。
邪神有来源,有香火,有信徒,有目的。太元,没有目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这个,他手指点到结构图中央,那张纸的核心,太元的符号,不是一个圆圈,不是一个字,是一组交缠在一起,像蛇,或者肠子,的样子,没有起点,没有终点,一个闭合的,但始终在蠕动的,二维回路。
太元的力量结构和大衍之数的数学模型完全吻合,但它的运作方式不是一个完美的数学推演,而是一个偷换了前提的伪数学操作。它把自己放进大衍之数里那根被单独留下的蓍草的位置,声称它把缺的那一块补上了。
大衍之数真正的含义在《周易·系辞传》。占卜时用五十根蓍草,先从中随机抽出一根放在一边,这叫做挂一以象三,代表太极,代表天地人三才之未分的状态,是一切推演的起点,也是所有不确定性的根源。然后,用余下的四十九根,分阴阳,推演六十四卦,得出吉凶悔吝。
他的手指从天星盘上移开,在空气中画了个圆,抽出的那一根蓍草,是占卜过程中唯一一个人类不能参与的部分。你不知道它为什么被抽出,只知道它必须被抽出一根,放在一旁,不问,不看,不计算,因为正是这根不被计算的蓍草,保住了下一次推演中自然涌现的纯粹偶然性,就是那无法被方程完整描述的天意。你懂了么,太元占的位置不是缺,是变数,它拿走的是众生变数的权利。被夺走的那个不再是,而是宇宙本身预留的不确定性
拿什么权?我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要问,需要听到他说出来。
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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