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诏心腹,王承恩的忠诚(1/2)
乾清宫的夜总是比白日更显空旷。
铜漏滴过亥时,殿内只剩一盏琉璃灯悬在梁下,昏黄的光将朱由检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堆着半案的奏折上。
他手指捏着一本陕西送来的急报,指腹反复摩挲着“李自成攻陷郧阳,流民数十万”的字样,眉头拧成了川字。
“陛下,该进汤药了。”
王承恩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褐色的药汁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泡沫。
他见朱由检盯着奏折出神,便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由检这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明:
“诏狱那边,去了吗?”
“回陛下,奴才刚从诏狱回来,这才敢来复命。”
王承恩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孙大人……情况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哦?细说。”
朱由检放下奏折,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十分关心。孙传庭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若是此人垮了,西北的防线便再难支撑。
王承恩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诏狱的天字号牢房还算干燥,只是常年不见天日,潮气重得很。
孙大人被关了一年零八个月,身上的旧伤犯了,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不过奴才去的时候,见他正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书,是《孙子兵法》,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却还整整齐齐的。”
朱由检点点头,这倒像孙传庭的性子。
当年孙传庭在陕西练兵,硬是凭着一己之力练出“秦军”,把李自成打得只剩十八骑逃进商洛山,这般刚毅坚韧的人,就算身陷囹圄,也不会轻易垮掉。
“他见了你,说什么了?”朱由检追问。
“奴才按陛下的吩咐,没说您要启用他,只说是奉陛下口谕,来看看他的近况。”
王承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孙大人一开始很冷淡,以为又是来试探他的。直到奴才把您让带的那瓶‘活络油’给他,说这是陛下特意让太医院调制的,治旧伤管用,他才动了神色。”
“他怎么说?”
“他拿着药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奴才:
‘陛下……还记挂着陕西的军务吗?’”王承恩学着孙传庭的语气,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
“奴才说:‘陛下日夜看陕西的奏折,常说若是有得力的人在西北,何至于让贼寇如此嚣张。’孙大人听了,眼圈就红了,说‘臣若能出去,定将李自成碎尸万段,以报陛下’。”
朱由检听到这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孙传庭的忠诚没问题,只要给他机会,他必定会全力以赴。但他也清楚,启用孙传庭并非易事,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绝不会少,毕竟当年孙传庭是因为与原主争执才被关入诏狱的。
“你做得好。”朱由检夸赞了一句,
“再让人给孙传庭送些厚实的被褥和干净的衣服,每日的饭菜也按三品官员的标准来,别让他受委屈。记住,这事要低调,别让外面的人知道。”
“奴才遵旨!”
王承恩连忙应道,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陛下重视孙传庭,自己这次办事还算妥当。
朱由检又拿起那本陕西的急报,眉头再次皱起:
“陕西的军饷还是没着落,孙传庭就算出去了,没有银子,也练不了兵,打不了仗。骆养性那边,有消息了吗?”
提到骆养性,王承恩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回陛下,骆指挥傍晚的时候来过一趟,说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还不完整,想等明天再给您汇报。”
“等明天?”
朱由检冷笑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等得起吗?你去传朕的口谕,让骆养性立刻来乾清宫见朕,就算他已经睡下了,也得给朕爬过来!”
“是!”王承恩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出去传旨。
乾清宫里又只剩下朱由检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宫殿轮廓,心里满是焦虑。
时间不等人,李自成在襄阳称王,张献忠在湖广作乱,清军在关外虎视眈眈,每多等一天,大明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必须尽快拿到钱,尽快编练新军,尽快稳定西北的局势。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先把那些勾结晋商、囤积财富的勋贵和官僚揪出来,抄了他们的家,拿到启动资金。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骆养性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他走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臣骆养性,叩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有何要事?”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骆养性,朕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那些与晋商往来密切的勋贵和官僚,名单呢?”
骆养性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递了上去:
“陛下,臣已经查到了一些,只是还不够详细,所以想明天再整理完整了给您……”
王承恩上前,把纸拿过来,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五个名字,都是些不太起眼的小官僚,没有一个是他预想中的勋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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