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潼关烽起 剑鸣西北（2/2）

“得令！”

“还有，城中所有青壮，全部编入民夫队，归你统一调遣，负责运输物资、抢救伤员、加固城防！”

“是！”

白广恩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孙传庭则继续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各处防务。

他检查了粮仓，里面堆积的粮食足够三万守军支撑数月；

查看了武库，箭矢、火药储备还算充足；

巡视了伤兵营，随军郎中和小吏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各种药材和绷带。

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就绪。但孙传庭的心，依旧如同这关外的天空，沉甸甸的。

他知道，李自成席卷中原，兵力数十万，麾下刘宗敏、李过等皆是能征惯战之辈。

潼关虽险，终究是孤城一座。朝廷的援军在哪里？周遇吉的新军何时能成？陛下的内帑，还能支撑多久？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箭楼，从怀中取出那份已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请战疏》副本。

上面“臣愿以死报国，坚守潼关，绝不让贼寇前进一步”的字迹，墨色深沉，力透纸背。

“陛下，”

他在心中默念，

“臣，尽力而为。只盼……只盼援军能至……”

与此同时，潼关外十里，李自成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招展，人喊马嘶，声震四野。

中军大帐内，刚刚称帝不久的李自成，身着赭黄袍，虽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仪，但眉宇间那股草莽枭雄的剽悍之气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丞相牛金星、权将军刘宗敏、制将军李过等核心将领分列两旁。

“皇上，”

牛金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孙传庭不识天数，竟敢据关顽抗。我大军百万，携雷霆之势，潼关虽险，岂能挡我天兵？

臣以为，当一鼓作气，四面围攻，数日之内，必可踏平此关，直取西安！”

李自成微微颔首，目光却看向刘宗敏：“宗敏，你怎么看？”

刘宗敏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闻言抱拳，声如洪钟：

“皇上，潼关是块硬骨头，孙传庭那老小子也不是善茬。

强攻伤亡必大。依末将看，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耗其锐气。

同时派兵清扫周边，把西安给他孤立起来。没了外援，城中粮尽，孙传庭再能打，也得完蛋！”

李过也附和道：

“权将军所言有理。孙传庭兵力不过三万，倚仗的不过是潼关天险和朝廷刚送来的那点家当。只要掐断他的补给，困也能困死他。”

李自成沉吟不语。

他自然知道强攻损失大，但他更担心时间。

北京那个崇祯皇帝，最近动作频频，又是抄家又是练兵，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需要尽快拿下陕西，奠定帝业根基，然后挥师东进，夺取北京。

“孙传庭是明朝最后一根能打的顶梁柱。”

李自成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掉他，明朝的江山，就塌了一半！朕，等不了那么久！”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潼关上：

“传朕旨意！明日拂晓，刘宗敏督前军，李过为副，给朕猛攻东门！

朕倒要看看，他孙传庭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臣等遵旨！”

刘宗敏、李过等人齐声应诺，帐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杀气。

是夜，潼关内外，灯火如龙。

关城上，守军枕戈待旦，巡逻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关外，顺军大营篝火连绵，如同星河落地，人喧马嘶声中，夹杂着打造攻城器械的叮当巨响。

一场决定大明国运的攻防血战，已箭在弦上。

而在更遥远的北京，乾清宫的灯火同样彻夜未熄。

朱由检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潼关的位置，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即将爆发的惨烈厮杀。

王承恩悄步上前，低声道：“皇爷，夜深了，该歇息了。孙大人乃国之栋梁，潼关天险，必能化险为夷。”

朱由检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孙传庭，朕把陕西，把大明的半条命，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给朕守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