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染雄关 初挫敌锋(1/2)
崇祯十六年十月十九,拂晓。
潼关东门外,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昨夜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只剩下渭水永恒的咆哮和关墙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突然,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划破寂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呜——嗡——”
关外顺军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营门洞开,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无数双脚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轰鸣,汇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声浪,朝着潼关东门席卷而来。
刘宗敏立马于中军大旗下,黝黑的脸上横肉紧绷,看着前方如同蚁群般涌向关墙的部队,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凶猛的攻击,把这所谓的天下雄关砸个粉碎!
“弓箭手!压住城头!”
刘宗敏挥刀怒吼。
顺军阵中腾起一片乌云般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潼关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避箭!”
关墙上,白广恩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守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旁牌或临时找来的门板,死死护住头顶。
箭矢如同冰雹般砸落,笃笃作响,间或夹杂着一声闷哼或惨叫,那是被流矢射中缝隙的倒霉鬼。
孙传庭站在东门城楼内,透过观察孔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他脸色平静,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发颤。
“告诉炮队,等敌人进入百步再打。”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顺军的先锋部队,大多是裹挟来的流民,手持简陋的刀枪甚至农具,扛着粗糙的云梯,乱哄哄地冲向城墙。
他们身后,则是督战的顺军老营精锐,刀锋雪亮,任何敢于后退者,都会被无情斩杀。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已经能看清
“神机铳!放!”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垛口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
冲在最前面的流民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一片。
铅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和肉体,留下一个个恐怖的血洞。惨叫声、哀嚎声顿时压过了冲锋的脚步声。
但后面的人依旧在督战队的驱赶下,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前冲。箭矢依旧不断从城下射来,压制着守军。
“鸟铳手!自由射击!”
“弓箭手,抛射!”
命令一道道下达。
关墙上铳声、弓弦声此起彼伏,弹丸和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顺军冲锋的人群中制造出一片片空白。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摔落,不断有新的云梯架上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顺军的第一波攻击,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关墙下已然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黄土,顺着坡度缓缓流入渭水,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守军也付出了代价,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民夫们冒着箭矢,紧张地将伤员抬下城头,将阵亡者的遗体挪开。
刘宗敏看着潮水般退下来的部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守军的火器如此犀利,抵抗如此顽强。
“妈的!给老子调‘孩儿营’上来!再调二十架‘大将军炮’!老子不信轰不开这龟壳!”
刘宗敏咆哮着。
“孩儿营”是顺军中的少年兵,年纪虽小,却因长期在乱世中挣扎,心性狠辣,作战亡命,是攻坚的利器。
很快,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冲锋的队伍明显整齐了许多,那些半大的孩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动作敏捷,悍不畏死,顶着守军的火力,将云梯死死架在城墙上,嘴里咬着短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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