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抄家皇帝”（2/2）

一个胖官员抹着额头的油汗，声音压抑着愤怒与恐惧，

“勋贵说抄就抄，盐商说抓就抓，下一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这朝廷还有没有法度？！”

“法度？”

他对面一个瘦高官员冷笑一声，笑容苦涩，

“如今的‘法度’，就是陛下的意志！骆养性那条恶犬，现在可是红得发紫！”

“我们……要不要联名上奏？劝谏陛下，如此操切，恐非国家之福……”

有人怯怯地提议。

“联名？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胖官员立刻反驳，眼神惊恐，“

英国公、成国公联名施压的结果你没看到？

现在还在府里‘静养’呢！谁现在冒头，就是下一个靶子！”

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种巨大的、无力反抗的恐惧，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头顶那片天，真的变了。

以往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心照不宣的规则、那些可以用来制衡君权的“祖宗法度”，在绝对的、毫不留情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褪去了沉重的朝服，换上了一件轻便的道袍，正在翻阅骆养性呈上的最新密报。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不过他现在可没嘉靖帝的性情，不过是想借道袍遮遮身上的杀气罢了。

毕竟现在可是连周皇后都不敢劝诫他了。

上面详细记录了朝会结束后，哪些官员私下聚会，说了些什么。

“人人自危……”

他放下密报，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有种冰冷的疲惫。

王承恩小心地奉上一杯热茶，低声道：

“皇爷，外面……都在传……”

“传朕是‘抄家皇帝’？”

朱由检打断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让他们传去。朕，不在乎。”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这种依靠恐怖维持的权威并不稳固，甚至会埋下更深的隐患。

但他没有时间了。

李自成在西北磨刀霍霍，

关外的皇太极虎视眈眈，

历史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闭上眼，就能看到煤山在向他招手。

快来啊，死鬼，何不放弃挣扎，拥抱自己的宿命，让历史回到正轨？

去你妈的正轨！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刮骨疗毒，聚敛起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威名……”

他低声自语，眼底深处那丝属于现代人的不适与挣扎，在一次次残酷的抉择中，正逐渐被一种属于帝王的、近乎冷酷的坚定所取代，

“若‘抄家皇帝’的恶名，能换来一支可战之师，能挽狂澜于既倒，朕，担了又何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王承恩。”

“老奴在。”

“传朕口谕给周遇吉，新军训练，再加一把火。告诉他，钱粮，朕给他弄来了。朕要的是一把能劈开这死局的利刃，不是一群只能在校场上摆样子的花架子！”

“是，皇爷！”

殿外，风声更紧了。朱由检站在权力的漩涡中心，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曾经心存侥幸的穿越者正在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决绝、也更加孤独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