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试探（1/2）

四月二十一，黎明。

山海关外的原野上起了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大地。

吴三桂站在北翼城的城楼上，手中千里镜的镜片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用力擦了擦，再次举目远眺。

西面，雾霭深处，旌旗的影子若隐若现。

起初只是几面，接着是几十面、几百面……最后，整片西边的原野都被旗帜覆盖。

红色的“顺”字大旗在晨风中招展，如同血海翻涌。

“来了。”吴三桂低声说，声音干涩。

他身边的杨坤咽了口唾沫：“总镇，看这阵势……怕是不下十万。”

“李自成把家底都带来了。”

吴三桂放下千里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传令各城，准备迎战。”

命令还没传下去，关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鼓声如雷，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紧接着，号角长鸣，顺军阵中分出一支骑兵，约莫五千人，缓缓向关墙逼近。

这支骑兵清一色的黑甲红缨，马匹雄健，正是李自成的老营兵——大顺军真正的精锐。

他们在关前一箭之地停下。

队列中驰出一骑，马上一员大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正是权将军刘宗敏。

“吴三桂！”

刘宗敏的声音如同破锣，却传得很远，

“皇上念你镇守边关有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城投降，饶你不死！若执迷不悟，”

他猛地一挥手中大刀：“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关墙上，守军一阵骚动。

不少士兵脸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吴三桂走到垛口前，运足中气：

“刘宗敏！李自成篡国，荼毒天下，也配称皇上？

吴某世受国恩，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好！”

刘宗敏狞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断头！”

他拨转马头，回归本阵。

几乎同时，顺军阵中战鼓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进攻开始了。

第一波是试探。

三千顺军步卒扛着云梯，在盾牌掩护下向关墙冲来。

关墙上箭如雨下，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冲过护城河，把云梯架上了城墙。

“滚木！礌石！”

吴三桂厉声下令。

守军把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推下，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云梯被砸断，上面的顺军摔下去，非死即伤。

但顺军实在太多了。

第一波刚退，第二波又上。这次还配了弓箭手压制城头，箭矢如蝗虫般飞来，守军开始出现伤亡。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顺军丢下数百具尸体，无功而返。

关墙上，守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西罗城方向突然传来急报：

“总镇！西罗城遭猛攻！顺军动用了火炮！”

吴三桂心头一紧。

西罗城是山海关外围最重要的据点，一旦失守，主关将直接暴露在敌军火力下。

“杨坤，你带两千人去增援！”

“末将领命！”

杨坤刚走，又一匹快马奔来：“报——北翼城也遭攻击！顺军至少两万人！”

吴三桂闭了闭眼。

李自成果然是沙场老将，一出手就是多点进攻，让他首尾难顾。

“孙文焕！”

“末将在！”

“你带本部人马，死守北翼城！丢一寸城墙，提头来见！”

“得令！”

整个上午，山海关外杀声震天。

顺军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关墙。守军凭借地利死守，但伤亡在持续增加。

午时，吴三桂终于得到喘息之机。

他站在城楼上清点战果，半日激战，顺军伤亡约三千，守军伤亡八百。

看起来是守军占优，但吴三桂心里清楚，顺军有十几万，他可以承受这样的损失，自己却承受不起。

更让他忧心的是，关内粮草只够五日了。若清军不来……

正想着，亲兵突然指着北方：“总镇！看！”

吴三桂举起千里镜，只见北面山路上，烟尘滚滚。

不是清军，烟尘是从东面来的，那是……一片石方向！

“坏了！”

吴三桂脸色大变，“李自成派兵绕后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探马来报：顺军将领唐通率两万人，已从一片石出边，在山海关后方立营，彻底切断了关宁军的退路。

现在，山海关成了真正的孤城。

“总镇，”郭云龙声音发颤，“咱们……被包围了。”

吴三桂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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