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江阴夜话 上（1/2）

就在山海关还未大战之时

清晨。天未亮，南京朝阳门悄然开启，三百骑兵身负新式燧发枪，鱼贯而出。

马蹄裹着棉布，銮铃摘下，队伍在晨雾中沉默行进。

朱由检一身青布箭衣，外罩玄色斗篷，骑马走在队伍中段。

周遇吉紧随其后，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田野、树林。

一百勇卫营老兵在前开路，两百在后护卫，队形严密如移动的铁桶。

“陛下，按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可抵江阴。”周遇吉低声道。

朱由检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依稀可见的村落轮廓。

春耕时节，田里却少见农夫。战乱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江南虽尚未见刀兵，恐慌已先至。

“经过村镇时，派人去买些粮食，按市价给钱。”朱由检忽然道。

周遇吉一愣：“陛下，我们带了干粮……”

“做个样子。”

朱由检淡淡道，“让百姓知道，朝廷的兵马不抢不掠。乱世人心，比城池更重要。”

“臣明白了。”

队伍继续前行。朱由检观察着沿途地形，这里地势平坦，河网密布，典型的江南水乡。

若清军南下，骑兵优势在此会被削弱，但水师将成为关键。

“周卿，你看这河道。”

朱由检指向一条宽阔的河流，“若在此设炮台，封锁水面，敌军战船难通。”

周遇吉眯眼打量：“陛下英明。但需防敌军绕道，或夜间突袭。”

“所以需要连环炮台，形成交叉火力。”

朱由检在马背上比划着，“一处发现敌情，全线警戒。这需要精密的指挥体系和快速的通讯手段。”

周遇吉若有所思。他打了半辈子仗，多是凭经验临阵应变。

皇帝这种全局、系统的防御思路，让他既感新奇，又觉震撼。

正午，队伍在一处废弃驿站歇脚。

朱由检刚下马，前方探马飞驰回报：“陛下，前方五里发现可疑人马，约二十余骑，形迹鬼祟。”

周遇吉瞬间按刀：“护卫！”

勇卫营士兵迅速结阵，将皇帝围在中央。弓手张弓搭箭，火铳手点燃火绳。

“不必紧张。”朱由检摆摆手，“若是刺客，不会二十骑就敢来。让他们靠近，问明身份。”

半炷香后，二十余骑来到百步外。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文官，见到军容严整的勇卫营，连忙下马，步行上前。

“臣常州知府吴春枝，叩见陛下！”那文官扑通跪倒，身后随从也纷纷下跪。

朱由检示意周遇吉上前查验身份。

片刻后，周遇吉回来禀报：“确是吴知府，有官印文书。”

“吴卿请起。”朱由检虚扶一下，“你如何得知朕的行踪？”

吴春枝起身，擦了擦汗：“臣昨夜接到南京密报，知陛下巡视江防。

臣想，陛下若去江阴，必经过常州。故一早在此等候，迎驾护驾。”

这话说得漂亮，但朱由检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知府消息灵通，且急于表忠。

“吴卿有心了。”朱由检不置可否，“常州防务如何？”

吴春枝精神一振：“回陛下，常州有水陆兵勇三千，城防已加固，粮草充足。臣每日操练士卒，不敢懈怠。”

“三千……”朱由检沉吟，“若敌军数万来攻，能守几日？”

吴春枝脸色一僵，斟酌道：“这个……臣必率军民死守，与城共存亡！”

典型的官僚回答。

朱由检心中摇头，面上却不显：“带朕去看看城防。”

“陛下，这……”吴春枝犹豫，“陛下安危要紧，不如臣将防务图取来……”

“朕要亲眼看看。”朱由检翻身上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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