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调虎（2/2）

信是用暗语写的，但朱由检看懂了关键几句：“图已得，三日内送至黄天荡……待大军渡江，举火为号……城中内应已备，只等东风……”

东风？朱由检猛然想起，今天是东南风。

而黄天荡，他刚刚派了八百人去驻守。

糟了！那八百人不是去守咽喉，是去送死！敌军真正的目标，不是常州城，是黄天荡的守军！

“快！派人去追回那八百人！”朱由检嘶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东边天空，晨光初现处，忽然升起三道狼烟。

那是黄天荡方向。

狼烟起，敌兵至。

朱由检站在码头，看着那三道黑烟直冲云霄，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

他中计了。

对手用一连串的阴谋，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常州城内。而真正的杀招，早已布在黄天荡。

现在，八百忠勇将士，可能已经陷入重围。

而常州城，失去了这批精锐和十门火炮，还能守多久？

晨风吹过河面，带着血腥和焦糊味。

王恩小心翼翼递上一块帕子：“陛下，您脸上有血……”

朱由检接过，擦去溅上的血点。手在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

不能乱。他是皇帝，是三军主帅。他一乱，军心就散了。

“吴知府。”

“臣……臣在。”

“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城防图既已夺回，按原计划布防。”

“那黄天荡……”

“朕亲自去。”朱由检翻身上马，“周遇吉不在，城中由你暂代指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开城门。”

“陛下不可！”众将跪了一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岂能亲涉险地？”

“正因为是险地，朕才更要去。”朱由检看着这些忠勇的将士，“那八百人，是奉朕的命令去的。他们若死，是朕害死的。朕，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况且，若黄天荡失守，常州必破。与其坐等城破，不如拼死一搏。”

说罢，他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五十名勇卫营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雾，向东狂奔。

王恩追了几步，嘶声喊道：“陛下！带奴婢一起去！”

但声音被马蹄声淹没。

王恩跪在尘土中，泪流满面。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

晨光终于照亮大地。

常州城在身后越来越远，黄天荡的狼烟却越来越近。

朱由检伏在马背上，耳畔风声呼啸。

他想起历史上的今天——如果没记错，崇祯十七年四月，李自成破北京，清军入关，大明江山轰然倒塌。

而现在，是崇祯十七年四月。

历史，正在重演吗？

他不信。

握紧缰绳，他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这一世，他来了。

这一战，他要赢。

哪怕付出生命。

前方，喊杀声已隐约可闻。

黄天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