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爹爹的官场第一课：站队（1/2）

沈明远到任后的第二十三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不是赵勉的刁难，不是账目的问题，而是一个邀请。州学教授顾同来衙门办事，中午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顾同悄悄告诉他：下个月初五，二皇子殿下要路过济州，想在州学召见几位地方官员。顾同是筹办人之一，特意来问沈明远去不去。

去，就意味着在二皇子面前露脸。不去，就意味着不识抬举。

沈明远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碗，看着窗外的雪，沉默了很久。赵勉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他好好当官的，是让他背锅的。现在二皇子要见地方官员，赵勉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不会。他会把沈明远推出去，让他在二皇子面前“表现表现”。表现好了，功劳是赵勉的——毕竟是他“慧眼识珠”。表现不好，锅是沈明远的——谁让他自己没本事。

这就是官场。

“顾兄，让我想想。”沈明远放下茶碗，“过两天给你答复。”

顾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傍晚，沈明远回到家，走进东厢房。林锦绣正抱着女儿在窗前晒太阳，沈惊澜趴在桌边写大字，沈烈山坐在一旁喝茶。

“回来了？”林锦绣抬头看他。

“回来了。”沈明远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女儿抱在怀里，“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把二皇子要召见地方官员的事说了一遍。林锦绣听完，脸色变了变。沈烈山放下茶盏，眉头皱了起来。

“明远，你怎么看？”沈烈山问。

“我拿不准。”沈明远老实地说，“去，怕被赵勉利用。不去，怕得罪二皇子。”

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孙女，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目光亮亮的。

“清宁，你觉得呢？”沈烈山问。

沈清宁靠在父亲怀里，心声在几个人心底响起，很平静，很清晰——

“爹，您应该去。”

“为什么？”沈明远问。

“因为不去，就是不给二皇子面子。二皇子现在正在拉拢地方官员，谁不去，他就记谁一笔。您现在的位置，还不够格得罪皇子。”

“可去了，不就等于站队了吗？”

“站队也分怎么站。有人站队，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上去。有人站队，是站在边上看看风向。爹要做的，是后者。”

沈明远沉默了。林锦绣在旁边听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爹，您到了之后，不管二皇子问什么，您都如实回答。问民情，就说民情。问吏治，就说吏治。问边关，就说边关。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刻意隐瞒。二皇子不缺拍马屁的人，他缺的是说实话的人。”

沈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关于赵勉。如果二皇子问起赵勉，您就说‘赵大人对下官有提携之恩，下官铭记在心’。不要多说，也不要少说。多说显得刻意，少说显得薄情。一句话就够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要站队。”

沈明远抬起头。

“不管二皇子怎么暗示，怎么拉拢，您都不要松口。他给您送礼，您收，但收完之后转手捐给州学的贫寒学子。他给您许官，您谢，但谢完之后说‘下官才疏学浅，恐难胜任’。他问您对太子的看法，您就说‘太子殿下是储君，臣不敢妄议’。”

沈烈山听着孙女的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爹，您记住一句话。”沈清宁的心声继续，“在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你站在谁那边，而是你让多少人觉得你有用。您现在要做的，不是选边站，是让自己变得有用。等您足够有用了，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会来拉拢您。到时候，您才有真正的选择权。”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沈明远低头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清宁，你说的这些，爹都记下了。”他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有你在，爹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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