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声揭露真相（2/2）

“爷爷，您别问了。您只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沈烈山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他把当年的战事笔记翻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看。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每一场战斗、每一个兄弟的名字、每一条人命。他看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那一页写着——

“三月初九，破敌于黑风口。斩敌八百，自损三百。兄弟们都很英勇。尤其是李铁柱，带着五十个人冲进敌阵，杀了敌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左脸被刀划了一道，从眉梢到耳根。大夫说，这道疤下不去了。”

沈烈山的手指抚过那几行字，眼眶红了。

“铁柱，”他低声说，“你脸上的那道疤，是替韩彰挨的。”

他合上笔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远处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韩彰，”他低声说，“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第二天一早，沈明远去了衙门。他没有查韩彰，而是按照女儿的嘱咐，查韩彰身边的人。门生、故旧、亲戚朋友——一个一个地查，一笔一笔地记。他要弄清楚，韩彰在朝中到底有多少人，边关的走私线到底有多长。

沈烈山也出门了。他去见了一个人——一个他二十年没有见过的人。

那个人姓陈，是致仕回乡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当年跟韩彰一起在翰林院当过差。沈烈山跟他没什么交情，但有一件事，沈烈山记得很清楚——当年韩彰告他的状，这个陈学士，是唯一一个替他说过话的人。

“老将军？”陈学士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沈烈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二十年没见了。”

陈学士把他让进屋里，倒了杯茶。两人寒暄了几句，沈烈山开门见山：“陈学士，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当年韩彰告我的状，你知道多少？”

陈学士的茶杯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老将军，这件事，我憋了二十年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

“韩彰告您的状，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背后有人。”

“谁？”

“二皇子的母妃。淑妃。”

沈烈山的脸色变了。

“淑妃是韩彰的表姐。她跟韩彰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当年韩彰能在翰林院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淑妃。后来二皇子出生，淑妃被封为妃，韩彰也跟着水涨船高。”

“告您的状，是淑妃的主意。她说您跟太子走得太近，迟早会坏了二皇子的好事。韩彰听了她的话，才写了那道折子。”

沈烈山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件事。”陈学士的声音更低了，“韩彰跟鞑子做生意的事，淑妃也知道。她不但知道，还从中分了不少银子。二皇子的开销大，光靠朝廷的俸禄根本不够。淑妃的银子，有一半是从韩彰那里来的。”

沈烈山的手在发抖。

“老将军，”陈学士看着他，“这些事，我本来不该说。但您当年被人陷害，我袖手旁观，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您来了，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您。至于怎么办，您自己拿主意。”

沈烈山站起来，朝陈学士深深鞠了一躬。

“陈学士，多谢你。”

“您别谢我。”陈学士摆了摆手，“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沈烈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坐了很久。然后他铺开信纸，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太子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殿下，老臣有要事相告。边关之事，牵连甚广。请殿下务必小心。”

他把信封好，交给老仆，让连夜送出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东厢房。林锦绣正抱着沈清宁在窗前乘凉，沈惊澜趴在桌边写大字。

“爷爷。”沈清宁的心声在他心底响起，“您见到那个人了？”

“见到了。”

“他说了什么？”

沈烈山把陈学士的话复述了一遍。沈清宁听完，沉默了很久。

“清宁，”沈烈山低声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清宁的心声顿了顿，然后轻轻响起——

“爷爷，您做得对。把消息告诉太子，让他知道边关的真相。但您不能直接出面。您现在没有兵权，没有官职，出面就是送死。让太子去查，让他去跟二皇子斗。您在后面，帮太子盯着。”

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清宁的心声变得严肃起来，“韩彰的事，牵扯到淑妃，牵扯到二皇子。这不是您一个人能解决的。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边关的将士在流血，有人在发国难财。等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些人就跑不掉了。”

沈烈山看着孙女，目光复杂。

“清宁，你才一岁多，就要替爷爷操心这么多事。”

“爷爷，我说过了，我乐意操心。”沈清宁的心声带着一丝笑意，“您是我爷爷，我不帮您帮谁？”

沈烈山笑了，笑得很轻，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爷爷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