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神秘老者：这女娃有趣（2/2）

周怀安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说不清的……欣赏？他在朝中当了三十年官，见过的人太多了。聪明的、笨的、老实的、狡猾的，什么样的都有。但这个两岁多的小丫头，让他看不透。她说话像孩子，做事像孩子，但偶尔冒出来的那句话，又不像孩子。可你要说她不像孩子，她又确确实实是个孩子——会喂鸡，会画画，会撒娇，会请客人留下来吃饭。

“好。”他在石头上坐下，“那我就留下来吃饭。”

老赵听说有客人，多做了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周怀安坐在桌前，尝了一口红烧肉，点了点头。

“好吃。比你爷爷当年在边关吃的那些东西强多了。”

“爷爷在边关吃什么？”沈清宁趴在桌边，好奇地问。

“干粮。硬邦邦的干粮。有时候连干粮都没有，就啃野菜。”周怀安看了她一眼，“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沈清宁摇头：“爷爷不说这些。他光说打仗的事。说怎么破敌，怎么守城，怎么以少胜多。不说吃的。”

“那是怕你心疼。”周怀安笑了，“你爷爷那个人，嘴硬心软。当年在边关，他自己啃干粮，把好吃的省下来给伤兵。那些伤兵，到现在还记着他的好。”

沈清宁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扒了一口饭。她心里知道，爷爷在边关吃了很多苦。那些苦，他从来不在家里说。但李铁柱说过，老周说过，老马说过，老赵也说过。他们说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在心里。

“周爷爷，”她抬起头，“您跟我爷爷，很熟吗？”

“不算很熟。”周怀安放下筷子，“年轻的时候见过几面。他在边关打仗，我在翰林院当编修。没什么交情。后来他退了隐，我致了仕，就更没来往了。不过——”

他顿了顿。

“你爷爷的事，我都知道。”

沈清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边关的事，韩彰的事，我都知道。”周怀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爷爷这些年受的委屈，我也知道。”

沈清宁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这个老头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知道这么多。韩彰的事，边关的事，爷爷的事——这些事，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周爷爷，”她歪着头，装出天真的样子，“韩彰是谁？”

周怀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一个坏人。”他说，“一个很坏的坏人。”

“那我爷爷打得过他吗？”

周怀安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你爷爷啊——”他摇了摇头，“你爷爷要是年轻二十岁，十个韩彰都不够他打的。现在嘛——”

“现在也打得过。”沈清宁认真地说，“爷爷很厉害的。在来青州的路上，他一个人打跑了十几个坏人。”

“我知道。”周怀安点了点头，“你爷爷一直很厉害。”

下午，沈烈山回来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周怀安坐在石头上，沈清宁蹲在地上画画，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愣了一下。

“周兄？”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周怀安抬起头，看见沈烈山站在门口，笑了：“沈兄，多年不见。”

沈烈山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你怎么来了？”沈烈山问。

“路过。”周怀安说，“在街上转悠，看见你家院子门开着，就进来了。你家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沈烈山看了孙女一眼。沈清宁正低着头画画，假装没听见。

“她怎么了？”

“没什么。”周怀安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趣。两岁多的孩子，说话做事，比我家那几个孙子强多了。”

沈烈山没有接话。他看了周怀安一眼，周怀安也看着他。两个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沈兄，你有个好孙女。”周怀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我该走了。”

“吃了饭再走。”沈烈山说。

“吃过了。”周怀安笑了，“你家这小丫头请我吃的。红烧肉，不错。”

他拄着竹杖，慢慢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宁蹲在地上，冲他挥了挥手。

“周爷爷再见！”

“再见。”周怀安也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沈烈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周怀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沉默了很久。

“爷爷，”沈清宁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周爷爷是好人吗？”

沈烈山低头看着孙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是好人。”

“那他为什么知道韩彰的事？”

沈烈山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说了。他说韩彰是个坏人，很坏的坏人。还说您年轻的时候，十个韩彰都不够您打的。”

沈烈山沉默了很久。他蹲下身，把孙女抱起来。

“清宁，周爷爷跟你说的话，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沈清宁搂着爷爷的脖子，“我谁都不说。”

沈烈山点了点头，抱着孙女，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他知道，周怀安今天来，不是路过。他是来看沈家的，来看他的，来看沈明远的，来看——清宁的。他在朝中当了三十年官，门生故旧遍天下。他知道韩彰的事，知道边关的事，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他来，也许是为了帮他。

沈清宁趴在爷爷肩头，也在想同样的事。周怀安今天来，不是路过。他是来试探沈家的，试探她爹，试探她爷爷，试探她。她今天表现得好吗？应该好吧。她就是个两岁多的小丫头，会喂鸡，会画画，会请客人吃饭。没什么特别的。谁也不会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