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当地豪绅设宴，实为试探（1/2）

孙德旺的请帖，是十月初八送到沈家的。

帖子写得很客气，措辞文雅，字迹工整——“沈大人莅临青州，下民未曾远迎，实在失礼。特备薄酒，为大人接风。万望携夫人、公子、小姐及老将军一同赏光。”落款是“青州孙德旺顿首”。送帖子的是孙家的管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体面，说话周到，站在门口不卑不亢。

沈明远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沈大人，我们东家说了，大人初来青州，人生地不熟。他愿为大人引荐青州的各位乡绅，日后办事也方便些。还请夫人、公子、小姐和老将军一同赏光，让下民们也瞻仰瞻仰老将军的风采。”管家的笑容恰到好处。

沈明远点了点头：“知道了。替我多谢孙员外。”

管家走后，沈明远拿着帖子去了后院。沈烈山正坐在树下喝茶，沈清宁蹲在花圃边看蚂蚁，沈惊澜趴在石桌上看书，林锦绣在旁边绣花。

“爹，孙德旺送来的请帖。”沈明远把帖子递过去，“请全家去。”

沈烈山接过帖子，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去不去？”沈明远问。

“去。”沈烈山把帖子放在桌上，“他请全家，就是想看看沈家的底牌。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去，也没什么。让他看看，沈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也去？”沈惊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去。”沈明远笑了，“带你去看热闹。”

“我也去！”沈清宁从花圃边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只蚂蚁，“孙爷爷家有好吃的！”

林锦绣放下绣花绷子，把女儿拉过来，擦了擦她手上的泥：“去可以，但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不许吃太多糖。”

“知道了！”沈清宁乖乖点头。

沈烈山看着这一家子，嘴角微微翘起。他没有说不去。这种场合，他在更好。他在，孙德旺就不敢太过分。他在，沈明远就有了底气。

十月十五，沈家全家出动，去了孙府。

沈明远骑马，沈烈山坐车，林锦绣带着两个孩子坐另一辆车。老周和老马骑着马跟在后面，老赵赶车。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到了孙家门口，孙德旺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看见沈烈山从车上下来，连忙迎上去，态度比平时更殷勤。

“老将军！久仰久仰！下民早就该去拜访您，一直没找到机会，实在失礼！”

沈烈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孙员外客气了。”

孙德旺又跟林锦绣行礼，夸沈惊澜“一表人才”，夸沈清宁“聪明伶俐”。夸得沈惊澜不好意思地笑了，沈清宁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沈大人，里面请。下民备了些薄酒，不成敬意。”

宴席设在花厅里。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看得人眼花缭乱。孙德旺请了不少陪客，都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开当铺的，有开粮铺的，有开布庄的，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坐在桌前，谈笑风生。

沈明远被让到主位。沈烈山坐在他旁边，林锦绣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对面。沈清宁坐在母亲身边，椅子太高，她够不着桌子。孙德旺连忙让人拿了个小凳子来，垫在她屁股底下。

“沈小姐，想吃什么？尽管说。”

“谢谢孙爷爷。”沈清宁乖乖地说。

孙德旺笑得更开心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德旺开始说话了。他先夸沈明远在济州的政绩，又夸沈烈山在边关的功劳，再夸林锦绣的稻香春点心好吃。夸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惊澜身上。

“沈公子在松竹书院读书？听说书院的先生夸你天资聪颖，将来必成大器。”

“先生过奖了。”沈惊澜大大方方地说，“我还差得远。”

孙德旺笑了：“谦虚。像你爹。”

沈清宁坐在母亲身边，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都是渣。她的心声，却在家人心底响了起来——

“爹，这个孙德旺，不简单。他嘴上说得好听，眼睛一直在看您。他在打量您，掂量您。看您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对付。今天请全家来，不是吃饭的。他是想看看沈家到底有多少底牌。爷爷来了，他高兴。爷爷是沈家的定海神针，他得掂量掂量。娘来了，他也高兴。娘做生意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哥来了，他也高兴。哥在松竹书院读书，他想知道哥跟谁走得近。”

沈明远不动声色，夹了一筷子菜。

孙德旺举起酒杯，敬了沈烈山一杯：“老将军，您在边关的事，下民早有耳闻。当年您以五千破两万，打得鞑子屁滚尿流。青州的百姓，到现在还记着您的功劳。”

沈烈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陈年旧事，不提了。”

“不提不提。”孙德旺连忙点头，“老将军现在在青州养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下民在青州几十年，别的不敢说，人还是认识几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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