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搜查当日，反转上演（1/2）

腊月十四，青州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沈明远像往常一样去了衙门。他换了官服，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公文，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等。等那场注定会来的风暴。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偶尔有吏员从窗前走过，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沈明远知道，不一样了。

巳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门被推开，刘推官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他穿着官服，脸色严肃，身后跟着四个府衙的差役，个个腰里别着刀。黄吏员跟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沈明远。

“沈大人，有人举报你贪墨军饷。下官奉命来查，得罪了。”

沈明远站起来，看着他，声音平静：“刘推官请便。”

刘推官一挥手，差役们涌进来。他们翻书案，翻抽屉，翻书架。公文被扔了一地，笔墨纸砚散得到处都是。沈明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翻，一言不发。他的值房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差役们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刘推官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黄吏员一眼，黄吏员微微点头，朝座椅的方向努了努嘴。

“搜仔细点。”刘推官说。

一个差役走到沈明远的座椅旁，掀开垫子。垫子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整整五百两。

“大人，找到了！”差役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

刘推官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沈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种“你终于栽在我手里了”的快意。

“沈大人，这是什么？”

沈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包银子在这里，他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刘推官和黄吏员设的局。但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打草惊蛇。他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来人，”刘推官直起身，“把沈明远的官印收了，人带回去审问！”

两个差役上前，要拿沈明远。沈明远退后一步，从抽屉里取出两封信，举在手里。

“慢着。刘推官，你先看看这个。”

刘推官愣了一下。他接过信，展开。第一封是赵永昌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沈大人，孙德旺买通了府衙的刘推官，要在您的值房里放银子，栽赃您贪墨。他们已经在您的值房里藏了五百两银子，又伪造了几笔账目。过几天就会来查。大人千万小心。”

刘推官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他手里簌簌作响。他看完了第一封，又看第二封。第二封是老周抄来的，是黄吏员从他那里拿到的信，上面写着——“银子已放，账目已改，三日后动手。”

刘推官把信放下，看着沈明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想说什么“这是伪造的”，想说什么“你诬陷我”，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信上的字，是他的。他认得。黄吏员的那封信，也是他的。他也认得。

“刘推官，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

刘推官猛地转身，想跑。门口站着一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是老周。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握着刀，站在门口，像一座铁塔。刘推官的腿软了，靠在墙上，脸色惨白。那四个府衙的差役愣住了，不知道该帮谁。他们看看刘推官，又看看沈明远，手里的刀不知道该对着谁。

沈明远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你们是被刘推官骗来的。本官不怪你们。现在，把他带走，交给府尹大人审问。”

差役们互相看了看，收了刀，把刘推官架起来。刘推官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是被冤枉的”“这是诬陷”，但没有人理他。黄吏员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腿在发抖。他想跑，但老周站在门口，他跑不了。

“黄吏员，”沈明远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吏员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沈大人，下官是被逼的！是刘推官让下官干的！下官不敢不干啊！那银子，是刘推官给下官的，让下官放在大人值房里。下官不想干，可下官怕……”

“怕什么？”

“怕刘推官。他说，下官不干，就让下官丢了差事。下官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下官不想丢了差事……”黄吏员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沈明远看着他，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他知道黄吏员说的是实话。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熬到一个位置，谁都不想丢了。可他不该帮刘推官害人。害了人，就不是丢差事的事了。

“带下去。”他摆了摆手。

老周把黄吏员也带走了。值房里安静下来。沈明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那包银子还在座椅上，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值房里格外刺眼。他走过去，把包袱重新包好，放在桌上。这是证据。刘推官栽赃他的证据，黄吏员帮他干活的证据，孙德旺买通官员的证据。一样都不能少。

门口传来脚步声。刘吏员探头进来，看见值房里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大人，这——”

“没事。”沈明远坐下，“刘推官来查案子，已经走了。你找人收拾一下。”

刘吏员没有多问，叫了几个杂役进来，把散落一地的公文捡起来，把推翻的桌椅扶正。他们做事很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值房又恢复了原样。只是桌上多了一个蓝布包袱，谁都没有问那是什么。

沈明远坐在桌前，等。等府尹来，等府尹问，等府尹把这件事查清楚。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不急。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府尹，交给朝廷，交给规矩。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衙门都知道了——刘推官来查沈明远，结果被沈明远拿出的两封信吓跑了。有人说刘推官想栽赃沈明远，有人说沈明远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有人说那两封信是沈明远自己伪造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敢当着沈明远的面说。

下午，府尹来了。

他带着几个随从，坐着轿子，亲自来了衙门。沈明远迎出去，把他请进值房。王府尹没有坐，他站在桌前，看着那个蓝布包袱，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刘推官搜出来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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