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搜查当日，反转上演（2/2）

“是。”沈明远把包袱打开，五百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王府尹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沈明远。

“那两封信呢？”

沈明远从抽屉里取出信，递过去。王府尹看了一遍，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把信放下，看着沈明远。

“沈大人，你怎么看这件事？”

“下官不敢妄断。但下官以为，这件事不光是刘推官一个人的事。他一个府衙推官，跟下官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下官？他背后一定有人。”

“你是说孙德旺？”

“下官没有证据，不敢乱说。但信上写得很清楚——孙德旺买通了刘推官。下官不知道是真是假，请大人明察。”

王府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事没见过？孙德旺是什么人，刘推官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他只是没想到，刘推官敢干这种事。栽赃朝廷命官，这是杀头的罪。他干了，还干得这么蠢。

“这件事，本府会查清楚的。”王府尹站起来，“沈大人，你先回去歇着。这几天，不要出城。”

“是。”沈明远行了个礼。

王府尹走了。他的随从把那个蓝布包袱和两封信都带走了。值房里又安静下来。沈明远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人眼睛疼。

他站起来，走出衙门，骑上马，慢慢地往回走。街上的人很少，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几个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他们笑着，闹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发生了什么。沈明远看着他们，忽然很想回家。想抱抱女儿，想跟儿子说说话，想坐在树下喝一杯父亲泡的茶。他催了催马，加快了脚步。

沈清宁正蹲在门口等他。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把雪，正在捏雪球。看见父亲回来，她扔掉雪球，跑过去。

“爹，怎么样了？”

沈明远翻身下马，把她抱起来。她的小手冰凉，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刘推官被抓了。府尹来了，把银子和信都带走了。”

“那孙德旺呢？”

“还没抓。但快了。府尹说了，会查清楚的。”

沈清宁点了点头，搂着父亲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头。她没有再问。她知道，爹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在撑着。在她面前撑着，在刘推官面前撑着，在府尹面前撑着。现在回家了，不用撑了。

“爹，我给您捏了个雪球。”她小声说，“可好看了一出门就化了。”

沈明远笑了，把女儿抱紧了一些。

“明天爹给你捏个更大的。”

“好。”

他抱着女儿走进院子。沈烈山正坐在树下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放下茶杯。

“明远，怎么样了？”

沈明远把事情说了一遍。沈烈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等府尹查。查清楚了，孙德旺就跑不了了。”

沈清宁从父亲怀里滑下来，跑到祖父身边，爬上他的膝盖。沈烈山把她搂住，用大氅裹着她。她的小手还是凉的，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地暖着。

“爷爷，”她仰着头，“刘推官会被杀头吗？”

“会。”沈烈山的声音很平静，“栽赃朝廷命官，是杀头的罪。”

“那孙德旺呢？”

“也一样。买通官员、栽赃朝廷命官，也是杀头的罪。”

沈清宁没有再问。她把脸贴在祖父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天很长，她说了很多话，想了很多事，累了。

“爷爷，”她迷迷糊糊地说，“明天爹要带我去看梅花。您也去。”

“好。爷爷也去。”

“哥哥也去。娘也去。老赵叔叔、老周叔叔、老马叔叔都去。”

“好。都去。”

沈清宁笑了，在祖父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窗外，太阳落山了。腊月十四，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