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神秘老者身份曝光（2/2）

周怀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因为当年你在边关的事，我一直记着。”

沈烈山看着他。

“那年鞑子破关，你带兵出迎。打了三个月，死了两千多兄弟。回朝之后，不但没有赏，反而被人告了一状，说你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周怀安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我还在翰林院，给皇上当侍读。你的案子，我看了。那些告你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沈烈山的眼眶红了。

“可我没有站出来替你说话。”周怀安的声音更低了些，“那时候，韩彰刚冒头，淑妃正得宠，二皇子也出生了。我要是站出来，不但帮不了你，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我……我选择了沉默。”

院子里安静极了。沈清宁靠在祖父怀里，一动不动。她听见周爷爷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她想起爷爷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他在书房里关了二十年，想起他说“我在等死”。她攥紧了祖父的衣襟。

“沈兄，我欠你一个公道。”周怀安看着他，“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韩彰的事，淑妃的事，二皇子的事。查了二十年，终于查清楚了。这封信里，有他们走私货物的路线，有他们克扣军饷的账目，有他们跟鞑子来往的证据。一样都不少。”

沈烈山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怀安。

“周兄，谢谢你。”

“别谢我。”周怀安摇头，“我只是把欠你的，还给你。”

那天晚上，周怀安留在沈家吃饭。老赵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老母鸡汤。周怀安喝了两杯酒，跟沈烈山说了很多话。说当年在翰林院的事，说边关的事，说京城的事。沈清宁坐在母亲旁边，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她听见周爷爷说“韩彰在兵部干了十二年，手底下有一帮人”，听见他说“淑妃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好对付的”，听见他说“太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没有插嘴。大人的事，她不问。但她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吃完饭，周怀安站起来，准备走。沈烈山送他到门口。两个老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沈兄，”周怀安先开口了，“韩彰的事，不急。他在兵部经营了十几年，不是一天两天能扳倒的。但边关的事，不能等。那些将士，等不起了。”

“我知道。”沈烈山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怀安看着他，“你家那个小丫头——”

沈烈山的心提了起来。

“不简单。”周怀安笑了，“比你强，比明远强，比惊澜强。好好教她，别浪费了。”

沈烈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周怀安拄着竹杖，慢慢走了。沈烈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很久。

“爷爷。”沈清宁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衣角，“周爷爷走了？”

“走了。”

“他跟您说什么了？”

“大人的事。”

沈清宁没有再问。她拉着祖父的手，走进院子。雪还没有化，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那个雪人还站在树下，黑豆眼睛、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的，像个喝醉了酒的小老头。

“爷爷，”她仰着头，“您以前在边关打仗，是不是很辛苦？”

沈烈山低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清宁说，“周爷爷说了，您死了好多兄弟。您肯定很辛苦。”

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孙女抱起来。她的小手凉凉的，他把她的小手揣进怀里，暖着。

“辛苦。”他低声说，“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打赢了。鞑子退了，百姓安生了。那些兄弟，没有白死。”

沈清宁搂着祖父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头。她没有再问。她知道，爷爷心里有很多事。那些事，他不说，她也不问。但她知道，周爷爷来了，那些事，就能解决了。不是一天两天，但迟早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