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阁老与祖父密谈（2/2）

“也是沈家的福气。”

沈烈山没有说话。他把孙女抱紧了一些，她的小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撒完的米。他轻轻地把米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她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沈兄，”周怀安站起来，“我该走了。”

沈烈山也站起来，把孙女递给旁边的老赵。“带她去睡。”

老赵接过沈清宁，抱着她进了屋。沈烈山送周怀安到门口，两个老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沈兄，”周怀安先开口了，“你家这个孙女，不简单。但她是个孩子。再聪明，也还是个孩子。别让她太累了。”

沈烈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的事太多了。”周怀安的声音很低，“她才三岁，不该想这么多。你是她爷爷，你得护着她。别让她太累了。”

沈烈山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怀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你有这样的孙女，是你的福气。也是沈家的福气。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

周怀安拄着竹杖，慢慢走了。沈烈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孙女刚才在心里想的事——“爷爷老了。他这些年受了好多委屈。韩彰的事，边关的事，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书房里关了二十年，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他以为这样就能保全家平安。可孙女来了，她说“爷爷，您别哭”。她说“爷爷，您别怕”。她说“爷爷，您不是一个人”。他以为他是在保护她，其实是她在保护他。他才三岁。

“爷爷。”沈清宁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衣角，“您怎么还不睡？”

沈烈山低头看着她。她的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你怎么醒了？”

“做梦了。”她搂着他的脖子，“梦见大黑下蛋了，好大好大的蛋。我拿给老赵叔叔看，他说是假的，是石头。我说不是，是真的。他就笑了，说那你孵吧。我就孵，孵了好久，孵出一只小鸡。小鸡可好看了，黄黄的，毛茸茸的，跟着我跑。”

沈烈山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她把脸贴在他肩头，“爷爷，大黑真的会下蛋吗？”

“会的。”沈烈山抱着她走进院子，“等它歇够了，就下了。”

“那它什么时候歇够？”

“快了。”

“嗯。”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越来越小，“爷爷，您别站太久了。外面冷。”

“好。”

“爷爷，您也别想太多了。韩彰的事，会解决的。边关的事，也会解决的。那些死去的兄弟，不会白死的。”

沈烈山没有说话。他把孙女抱紧了一些，她的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她困了，但她不睡。她在等他。等他进屋，等他睡觉，等他不再想那些事。她才三岁，可她什么都懂。她懂他的委屈，懂他的苦，懂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说。她只是拉着他的衣角，说“爷爷，您别站太久了。外面冷”。她只是搂着他的脖子，说“爷爷，您别想太多了”。她只是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好。”他低声说，“爷爷不想了。”

沈清宁笑了，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沈烈山抱着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她身上，照在院子里的桃树上。桃花谢了，叶子绿了。春天快过去了，夏天要来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她睡得很沉，小嘴微微翘着，手里攥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他想起周怀安说的话——“你有这样的孙女，是你的福气。”是啊，是他的福气。也是沈家的福气。

他抱着她，慢慢走进屋里。把她放在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被角，怎么都不肯松开。他轻轻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