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边关传来战事消息（1/2）

五岁的沈清宁，已经能帮老赵捡鸡蛋了。大黑老了，不下蛋了。花花和小黄还年轻，一天下一个，有时候两个。她蹲在鸡窝前，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个温热的蛋，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篮子里。花花在院子里刨土，小黄在找虫子，大黑蹲在墙角打瞌睡。她把鸡蛋放进厨房，又跑出来，蹲在大黑面前。

“大黑，你老了。不下蛋就不下蛋吧。我养你。”

大黑咕咕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知道了”。沈清宁笑了，摸了摸它的毛，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

沈烈山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李铁柱写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浸了，模糊不清。他看了三遍，把每一个字都看清了。鞑子又犯边了。这次不是小股流寇，是大队人马，好几万人。刘德守的关口被破了，死了几百人，丢了两个村子。刘德不敢上报，说是小股流寇，已经剿灭。可李铁柱知道，不是小股流寇。他亲眼看见的，鞑子的骑兵在关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

沈烈山把信放下，看着院子里的孙女。她正蹲在大黑面前，跟它说话。大黑闭着眼睛，好像在听，又好像在打瞌睡。她说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跑过来。

“爷爷，您在看什么？”她爬上他的膝盖，歪着头看桌上的信。

“边关来的信。”

“李铁柱叔叔写的？”

“嗯。”

“他说什么了？”

沈烈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信念给她听。他念得很慢，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鞑子又犯边了。刘德守的关口被破了。死了几百人，丢了两个村子。刘德不敢上报，说是小股流寇，已经剿灭。可李铁柱知道，不是小股流寇。鞑子的骑兵在关外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沈清宁听着，没有说话。她靠在祖父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她的心声，在沈烈山心底响了起来——鞑子又来了。刘德又瞒报了。死了几百人，他说是小股流寇。几百条人命，在他嘴里就是几个字。那些将士，跟爷爷当年一样，在边关守着，拿命换平安。可他们的命，在刘德眼里，不值钱。

沈烈山把她抱紧了一些。她的小脸贴在他胸口，暖乎乎的。他知道她懂。她什么都懂。她才五岁，可她懂那些将士的命，跟当年他那些兄弟的命一样。都是命。都是人命。

“爷爷，”她抬起头，“您想回边关吗？”

沈烈山没有回答。他想。他想了一辈子。从退隐那天起，他就想。想回去看看那些兄弟，想回去看看那些战场，想回去看看那些他欠了债的人。可他不能回去。他没有兵权，没有官职，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回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爷爷，您别急。”她拉着他的手，“周爷爷说了，韩彰的事，不急。边关的事，也不急。等时机到了，您就能回去了。”

沈烈山低头看着她。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眼睛亮亮的。她知道她是在安慰他。可她说的，也是实话。时机不到，不能出手。出手就是送死。他等了一辈子，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好。”他点了点头，“爷爷不急。”

晚上，沈明远从衙门回来。沈烈山把信念给他听。沈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几百人，刘德说小股流寇？”他的声音很低。

“嗯。”

“他这是欺君。”

“他知道。他不在乎。”沈烈山的声音很平静，“他在边关经营了好几年，手底下有一帮人。谁敢告他，他就打谁。李铁柱的状子递上去，被韩彰的人扣了。递状子的兄弟，被打了几十军棍，差点没命。现在，没人敢告了。”

沈明远沉默了。他想起在济州的时候，赵勉也是这样。欺上瞒下，克扣军饷，打压报信的人。他扳倒了赵勉，可赵勉背后还有韩彰。韩彰背后还有淑妃，还有二皇子。他扳不倒韩彰，边关的事就解决不了。边关的事解决不了，那些将士就得继续挨饿、受冻、流血。他们不是赵勉，不是孙德旺。他们是人。是跟他爹当年一样的将士。是把命交给朝廷的人。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爹，”他抬起头，“我能做什么？”

沈烈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青州好好当官。把青州治理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这就是你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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