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桃树结果（2/2）

“桃树结果了。”

“嗯。”

“咱俩今天吃的这个桃子，是从去年那根枝条上长出来的。去年那根枝条，是从沈家老桃树上分下来的。沈家老桃树，是你爷爷从济州带到青州、从青州带到京城的。济州那棵桃树，是沈家先祖种下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七月的阳光落在里面，像两汪浅金色的水。“所以呢？”

“所以——”他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有桃子的汁水，黏黏的，甜甜的，跟她的掌心贴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掌纹被桃汁黏成了一片。“明年种下去，后年长出来，大后年又结桃子。桃子一个一个吃过去，核一个一个种下去。桃树一棵一棵长起来，越种越多，越种越远。将来咱们的孩子，在桃树林里跑的时候，认不出哪一棵是最老的那棵，因为到处都是桃树。”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桃汁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落在那些被风吹落的花瓣残留的痕迹上。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七月的光从桃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满树的红桃上，落在鸡笼旁边大黑油亮的黑羽毛上。大黑从鸡笼里探出头来，歪着看了一眼桃树底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咕咕叫了一声。花花和小黄挤在它旁边，也跟着叽叽咕咕地叫。

她抬起头，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那明年种桃核的时候，你得来帮忙。挖坑、浇水、埋土，都得干。”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本王挖坑。本王浇水。本王埋土。”

“你连桃核都没种过。”

“没种过可以学。”他把她的手拉到胸前，按在胸口的位置。檀色的平安符贴着他的心口，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掌纹。“你说什么，本王都学。”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把手抽出来，从掌心里把那枚桃核拈起来，举到七月的阳光下。桃核上的纹路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一条一条的，像一棵树从根到枝的脉络。她把它握回掌心里。“明年春天种。种在桃树旁边。等它长出来，这院子里就有两棵桃树了。”

“后年就有三棵。”他说。

“大后年就有四棵。”

“越种越多。”

“越种越远。”

两个人站在桃树底下，看着满树的红桃，看着掌心里的桃核，看着七月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