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镇国公的真面目(1/2)
沈家书房。
沈烈山把全家叫到了书房里。沈明远坐在书案左侧,林锦绣坐在他旁边,沈惊澜站在窗前,沈清宁坐在门槛旁边的矮凳上。老周站在门外,把书房的门虚掩了,自己守在廊下。院子里蝉声很响,八月中的秋蝉叫得又急又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沈烈山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没有茶,没有刀,没有舆图。他的手拢在袖子里,脊背挺得笔直。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二十年前,我在边关查抄了一批走私货物。茶叶、丝绸、铁器,卖给鞑子的。韩彰是经手人,但货的主人不是韩彰。韩彰只是替人办事。货的主人是镇国公。”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窗外的蝉声忽然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叫得更急了。沈明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林锦绣转头看着他。沈惊澜的手按在窗台上,指节微微泛白。沈清宁坐在矮凳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指很安静,一根一根地叠着,没有动。
沈烈山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的卷宗。“镇国公在边关经营了三十年。从先帝在位时就开始布局,把旧部安插到边关,控制商路,与鞑子做生意。他在雁门关安了三个千户,在白马关安了两个守备,在嘉峪关安了一个参将。这些人明面上是朝廷的官,暗地里吃的是镇国公的饷。赚的银子,一半养他自己的私兵,一半送回京城结交朝臣。韩彰是他的一条狗。二十年前我查了那批货,韩彰替镇国公挡了刀。他告我‘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把我从边关赶回了京城。二十年了,镇国公的手越伸越长。六部有他的人,都察院有他的人,大理寺有他的人,京营里也有他的人。他不急,等了三十年。现在他要收网了。”
沈明远接过了话。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要的是自己坐上去。”
沈烈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书房里又安静了。蝉声还在叫,八月中的秋蝉,叫得又急又密。沈清宁把目光从膝上抬起来,看着祖父。祖父的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着,皱纹一道一道的,像被刀刻出来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济州——祖父坐在桃树底下擦刀,她蹲在旁边看他。她问他:“爷爷,您为什么每天都擦刀?”他说:“刀不擦会锈。人不管会懒。仇不记会忘。”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仇。现在她懂了。
“镇国公的根基在边关。”她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的账目。“但他的人已经渗透进了京城。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京营,都有他的棋子。他不急,等了三十年。现在他要收网了。”
沈烈山看着她。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没有抬头,继续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叠着,叠得很整齐。
“赵崇南下,雁门关告急。边关的折子这两天就该到了。折子一到,朝廷就要调兵。京营调两万,山西调一万,陕西调一万。调令一下,京营就空了。京营一空,镇国公在皇庄里养的那些私兵就能派上用场。二皇子在城里举兵,镇国公在城外接应,赵崇在边关拖住援军。三路合围,京城就是一座孤城。镇国公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京城最空虚的那一天。”
她说完之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沈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桃树叶子开始黄了,八月的风穿过院子,把几片黄叶吹落在窗台上。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屋里的人,看了很久的桃树。
“清宁。”他的声音很轻。“你说镇国公的棋子在京城。那我们呢?我们的棋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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