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镇国公的真面目(2/2)
沈清宁抬起头。“爷爷的旧部在城外。云姨的商户联盟在城里。哥的兵马在京郊大营。燕无归在边关,顾清辞在翰林院,谢云舒在户部。太子在宫里,萧景琰在七皇子府。我们的棋子,比镇国公多。而且我们的棋子,是心甘情愿的。他的人,是买来的。买来的人,风向变了就会跑。心甘情愿的人,风向变了会站得更稳。”
沈烈山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他的手指粗粝,指节上全是旧伤疤。他把手放在书案上,掌心朝下,像按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清宁说得对。镇国公查了三十年,查清了沈家的底牌。但他查不到人心。他知道李铁柱、老周、老马、老赵的名字,知道他们的住址,知道他们的家眷。但他不知道,李铁柱接到口信之后把刀磨了一夜。老马把生了锈的战甲擦到天亮。老赵把失效的铁牌放在枕头底下。他查得到人,查不到心。”
沈惊澜从窗前转过身。他的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爷爷,您说我该做什么?”
沈烈山看着他。“回军营。把一千人练好。等我的信。”
沈惊澜点了点头。
沈烈山又看向沈明远。“你在朝中盯着。镇国公这几天一定会有动作。他要么递折子弹劾人,要么在朝会上替二皇子说话,要么称病不出。每一个动作都是信号。你记下来。”
沈明远应了一声。
沈烈山最后看向沈清宁。“你去商户联盟。告诉云昭,让她的人盯紧镇国公府。镇国公的人进出,车马往来,都记下来。镇国公府周围三条街的铺子,每一家都变成眼睛。”
沈清宁点了点头。“爷爷,您呢?”
沈烈山把桌上的刀拿起来,插回腰间。刀鞘磨得发亮,刀刃上的寒光被吞进去,一点都看不见了。“我去见一个人。三十年前的故人。镇国公知道他在哪里,但三十年没有去找过他。因为那个人手里有一样东西,镇国公找了三十年都没有找到。”
沈清宁看着他。“什么东西?”
沈烈山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他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当年那批货的账本。镇国公与鞑子交易的原始账本。二十年前我查了货,但没有查账。账本被人藏起来了。藏了三十年。藏的人,是我当年的一个副将。他没有死。他活着,在城外的一座道观里,当了三十年的道士。”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八月末的阳光里。灰布棉袍的背影穿过院子,拐杖点在青砖地上,一下一下,很稳。老周跟在他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院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往巷子口去了。书房里,沈清宁站起来,把矮凳归回原位。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很轻。“镇国公找了三十年的账本。爷爷找了三十年的账本。账本在道观里。道观在城外。城外有爷爷的旧部。旧部手里有刀。刀在。账本在。镇国公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