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雁门关破（2/2）

“末将知道。”

“接下来白马关也会破。嘉峪关也会破。赵崇的五千骑兵只是前军，后面还有鞑子的主力。镇国公在边关经营了三十年，安插的人、控制的商路、与鞑子往来的通道，全部浮出水面的时候，就是他在京城动手的时候。”沈烈山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北京城的位置上。“到了那一天，他的私兵从皇庄出来，二皇子的府兵围皇城，赵崇的骑兵拖住边关的援军。三路合围。京城就是一座孤城。”

燕无归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磨得发亮，他的指节捏得发白。“老将军的意思是——”

“你在嘉峪关有三千铁骑。在白马关外的粮道上还有三千。六千兵马，听你调遣。宫变那天，你的兵从哪里来？”

燕无归沉默了一个呼吸。“从嘉峪关到京城，快马加鞭三天。但边关不能空。鞑子的主力还在漠北，赵崇只是前军。若把嘉峪关的兵全部调走，鞑子主力趁虚南下，边关就真的空了。”

沈烈山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能把兵全部调走。留一半守嘉峪关，调一半回京城。三千铁骑。从嘉峪关到京城，走官道五天，走小路三天。你走哪条？”

“走小路。三天。”

沈烈山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嘉峪关到京城，绕过官道上的城镇和驿站，走山间的小路。那条线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这条路，赵崇不知道。镇国公也不知道。三十年前我走过一次，带五百人突袭鞑子的大营。那条路还在。三天，三千铁骑，从这条路进京。到了京城之后，听谁的调令？”

“听陛下的。”

“陛下的调令从哪里来？”

“从七皇子那里来。宫变那天，七皇子守在陛下身边。调令从宫中发出，送到城外的军营。末将拿到调令，才能带兵入城。”

沈烈山把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拢在袖子里。他坐在椅子上，灰布棉袍的下摆垂在膝头，腰杆挺直。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暗。“燕将军，宫变那天，京城会很乱。二皇子的府兵、镇国公的私兵、还有那些暗中投靠了他们的人。你三千铁骑从城外杀进来，路上会有阻截。你怕不怕？”

燕无归看着他。他的脸上那道新疤从颧骨划到耳根，暗红色的痂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的目光很平，平得像边关的夜。但夜里有月亮——沈烈山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线极亮极亮的光。“不怕。”

沈烈山笑了。很轻，只嘴角动了一下。“好。宫变那天，你从北门进城。北门的守将是太子的人，他会放你进来。进城之后直插皇城，从背后包抄二皇子的府兵。记住了——你的兵只认调令，不认人。调令上没有名字，只有陛下的玉玺印。没有玉玺印的调令，哪怕是萧景琰亲笔写的，你也不能动。”

燕无归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沈烈山站起来。他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十月的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几晃。院子里那棵桃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进灰蓝色的夜空里。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桃树，看了很久。“燕将军，清宁在七皇子府守着。宫变那天，调令从宫里发到七皇子府，她从七皇子府转到城外的军营。她手里有我的信物，有商户联盟的暗号，有你认得的东西。她站在七皇子府门口等调令的时候，你从城北杀进来。如果你杀不到七皇子府，她——”他没有说下去。

燕无归站起来。玄色常服的下摆垂在青砖地上，他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老将军，末将在，七皇子府就在。”

沈烈山转过身看着他。油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明明暗暗的。“好。去准备吧。”

燕无归抱了抱拳，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将军，告诉清宁——刀带好。”他迈过门槛，走进了十月的夜色里。玄色的背影穿过院子，融进了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