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强弩大营（1/2）

兴庆宫的勤政楼里，玄宗正对着洛阳的舆图出神。

灵宝大败后，他连着十几天睡不好觉，天天担心潼关失守、叛军打进长安。

后来听说杨昌设伏大败崔乾佑、守住了潼关，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这两天胃口都好了不少。

“陛下，杨国忠求见。”

高力士轻声禀报。

“让他进来。”

玄宗连忙招手，“是不是潼关有消息了？杨昌的奏疏到了？”

杨国忠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陛下，杨昌的奏疏刚到，八百里加急，臣特意给陛下送过来。”

玄宗连忙接过奏疏，迫不及待地翻开。

刚开始看的时候，他还频频点头，看到“坚守不出”“待援缓进”的时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等看完最后一句“不出半年贼必自溃”，他把奏疏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杨昌这孩子，还是太谨慎了些。

如今二十万大军在潼关，崔乾佑刚吃了败仗，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怎么反倒要守着？”

“陛下，臣倒觉得杨昌说得有道理。”

杨国忠连忙道，“灵宝大败的教训还在眼前啊。

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就是因为催得太急，中了埋伏，差点连潼关都丢了。

如今新兵刚到，还没练熟，野战确实不是叛军精锐的对手。

不如先守着，等士兵练熟了，朔方军抄了叛军后路，再打也不迟。”

“话是这么说。”

玄宗捻着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可总守着也不是办法。

二十万大军，天天耗在潼关吃粮，得耗到什么时候？朕还想着年前能收复洛阳，回东都过年呢。”

“陛下圣明，欲速则不达啊。”

杨国忠劝道，“杨昌说了，不出半年叛军必乱。

咱们再等等，等朔方军打下范阳，叛军后院起火，咱们再打过去，事半功倍。

要是现在催着出战，再败一次，关中可就真危险了。”

玄宗沉吟着，手指轻轻敲着御案。

他心里清楚，杨国忠说的是实话。

灵宝大败的阴影还在，他也怕再输一次。

可二十万大军在手，就这么龟缩在潼关里，又觉得脸上无光，显得大唐官军怕了叛军似的。

“这样吧。”

玄宗终于开口，“下旨，杨昌任潼关防御副使，辅佐哥舒翰守关，一应军务可便宜行事。

让他伺机进取，早日收复东都，别总想着守。

具体怎么打，他自己看着办，朕不催他就是。”

既给了权力，又提了“进取”的要求，算是折中。

既没强令出战，也没完全同意“坚守半年”的方略，留了转圜的余地。

“陛下圣明。”

杨国忠松了口气。

他就怕陛下脑子一热又下死命令催战，现在这样最好。

昌儿在前线有便宜行事的权力，朝廷不瞎指挥，就不会出大乱子。

至于“伺机进取”，反正解释权在昌儿手里，什么时候“伺机”，还不是他说了算。

圣旨和杨国忠的私信，三天后一起到了潼关。

杨昌刚从城头上下来，正和众将商议城防加固的事，听说天使到了，连忙率众将接旨。

听完宣旨太监的宣读，众将表情各异。

程千里几个主战的面露喜色——陛下让“伺机进取”，意思就是可以打了？

王思礼几个老成的则皱了皱眉——陛下这旨意模棱两可，说是不催战，可又提“早复东都”，回头要是再催起来，怎么办？

杨昌神色没什么变化，谢恩接了圣旨，赏赐了宣旨太监，让人带下去休息。

帅堂里，程千里忍不住道：“侯爷，陛下让咱们伺机进取，是不是可以……”

“不急。”

杨昌打断他，拿起杨国忠的私信拆开。

信里写得详细：

朝里主战的人不少，陛下也有速胜的心思，他帮着压了不少，暂时不会硬催战。

但陛下毕竟是帝王，总想着快点收复洛阳，让杨昌自己把握好分寸，别太冒进，也别完全不动作，偶尔打几场小胜仗，给陛下点盼头，也好要物资要援军。

杨昌看完，嘴角微微勾起。

杨国忠果然懂分寸，把长安的局势摸得透透的。

“诸位将军。”

杨昌放下信，抬眼扫过众人，“陛下的旨意，大家都听到了。

‘伺机进取’，不是‘即刻进取’。

什么时候伺机，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记住，潼关的根本在守，不在攻。

新兵没练熟，城防没加固，援军没到位，谁再提出关决战，军法处置。”

程千里脸一红，低下头。

“但也不能完全不动作。”

杨昌话锋一转，

“天天守着，叛军安逸了，长安那边也不好交代。

薛承武，你带五百轻骑，分三队，天天出去袭扰叛军的巡逻队和小股粮队，打完就跑，别恋战。

既能练手，又能扰敌，还能给长安递点小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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