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强弩大营(2/2)
“喏!”薛承武立刻领命。
“整训继续。”
杨昌又道,
“各营按步、骑、弩、工兵分营,每日操练阵法、号令、强弩协同,半月一小考,一月一大考,考得好的赏,考差的罚。
工兵营加快加固城防,滚木、礌石、火油、箭矢,按三个月用量储备,宁多勿少。”
“喏!”众将齐声应和。
没有人再质疑。
经过灵宝大败、夜袭烧粮、疑兵退敌这几场事,众将早已对这位少年侯爷心服口服。
他说不打,自然有不打的道理;他说要扰敌,也必然有扰敌的章法。
跟着这样的主将,心里踏实。
接旨后的半个月里,潼关城头的旗帜依旧猎猎作响,城门却始终紧闭。
每日里,
整训的号角声准时响起,新兵们在老兵的呵斥下练阵型、练强弩,从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渐渐有了章法。
强弩队每日练协同齐射,从最开始的稀稀拉拉,到后来能做到同一时间放箭、同一角度瞄准,
火力越来越集中。
工兵营日夜不停,北城墙又加厚了三尺,护城河挖深了一丈,城头多架了两百架床弩,滚木礌石堆得像小山一样,火油桶在城根下码得整整齐齐。
薛承武的轻骑队每天都出去袭扰,有时候射几箭就走,有时候烧个哨所就回,虽然没打什么大胜仗,却也零零星星斩了不少叛军斥候,缴获了不少物资。
小捷报每隔两天就往长安送一份,不多,但够朝廷那些人“振奋人心”。
长安送来的物资也没断过。
杨国忠果然给力,
强弩、箭矢、粮草、药材,源源不断地走黄河漕运送过来,比杨昌要的量还多三成。
信里说,陛下看了小捷报很高兴,又拨了五万新兵过来,路上走半个月就能到。
杨昌站在城头上,望着关外渐渐安静下来的叛军营寨,心里清楚,崔乾佑也在等。
等洛阳的粮草补给,等安禄山的新命令。
等他沉不住气,再次来攻关。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轮攻势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既能挫敌锐气、又能狠狠咬崔乾佑一口的时机。
秋风卷着黄河的湿气吹过城头,掀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少年将军立在敌楼之上,银甲映着日光,眼神锐利如鹰。
平叛的路还长,他不急。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耗到叛军自己乱了阵脚,就是反击的时候。
宣旨太监的马蹄声刚消失在潼关关城的甬道尽头,杨昌捏着那道明黄绢帛的圣旨立在帅堂阶前,指尖微微用力,绢帛边角被攥出几道褶皱。
程千里、王思礼几位将领围在两侧,脸上神色各异——程千里等少壮将领听闻陛下令“伺机进取,早复东都”,眼底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王思礼等宿将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显然知道贸然出关决战的风险。
“陛下连着下了三道圣旨了。”
王思礼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第一道让‘伺机进取’,第二道‘速定东进之期’,这第三道直接问‘岁前能否收复东都’。
看样子,长安那边又沉不住气了。”
程千里忍不住接话:“侯爷,咱们现在有二十万大军,崔乾佑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不如趁势打出去?就算拿不下洛阳,收复陕郡也好啊。”
“收复陕郡?拿什么收?”杨昌缓缓松开攥着圣旨的手,将绢帛放在帅案上,指尖点过“早复东都”四个字,“二十万大军里,新兵占了七成,半数人摸强弩还不到一个月,连旗语都认不全。
出了关,崔乾佑的八千曳落河骑兵一个冲锋,阵型就得散。
灵宝二十万大军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几句话问得程千里面红耳赤,低下头不再吭声。
杨昌扫过阶下众将,语气放缓了些:“陛下有速胜之心,是人之常情。
但我们带兵的,不能跟着浮躁。
仗要打,但得有章法地打。
贸然出击,赢了还好,输了,潼关再丢一次,长安就真的危险了。”
他拿起案边早已写好的奏疏草稿,递给王思礼:“本侯已经拟好了回奏,就说‘新兵初集,来自十余个州府,号令不一、阵法生疏,需整训磨合三月,待战力成型,再议东进’。
理由正大光明,谁也挑不出错。”
“可陛下要是不听呢?”有副将迟疑着问,“陛下连下三道圣旨,催得这么急,万一再派个监军过来……”
“监军来也没用。”
杨昌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真要是乱指挥,葬送了潼关,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也不能硬顶,得给陛下点盼头。”
他转向薛承武:“你带两千轻骑,分作四队,日夜轮流出关袭扰。
专挑叛军的小股运粮队、巡逻哨打,烧了粮草就撤,别恋战。
每次打完,小捷报就往长安送一份。
不用大功劳,有斩获就行,让陛下知道我们没闲着,也让朝中那些主战的人闭闭嘴。”
“末将遵命!”薛承武抱拳领命,脸上带着兴奋。
他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了,天天守在城里,浑身都快锈住了。
打发走众将,杨昌径直去了校场。
刚过辰时,校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二十万大军按步、骑、弩、工兵分作四大营,各营又分旅、队、伙三级,军官们扯着嗓子喊号令,新兵们歪歪扭扭地列队,虽然还有些散乱,却比刚到时的乌合之众模样强了不止一倍。
见杨昌过来,各营校尉纷纷上前见礼。
杨昌摆了摆手,走到强弩营的操练场边。
强弩营是他亲手抓的精锐,两千名士兵全是从各营挑出来的臂力过人者,统一使用蜀地带来的伏远强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