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份大礼（1/2）
这种弩力道大、射程远，能穿透三层重甲，是守城和野战的杀器，可操作难度也大，普通士兵拉不开，也瞄不准。
“侯爷！”强弩营校尉上前见礼。
“练得怎么样了？三叠阵能走通了吗？”杨昌问。
“回侯爷，基本能轮换了，就是衔接还有些慢。”
校尉有些不好意思。
杨昌点点头，走到一架伏远强弩旁。
弩手们见侯爷要亲自演示，纷纷围了过来。
他伸手握住弩臂，脚下站稳，腰腹发力，“咔哒”一声拉开了满弦，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千百遍。
“伏远强弩，不是光有力气就行。”
杨昌一边说，一边示意士兵递上箭矢，“仰角三十度，打三百步外的密集阵；平射对准一百步内的重甲目标，破甲效果最好。
最关键的是协同，三叠阵不是摆样子的，第一排放箭，第二排瞄准，第三排拉弦，一波接一波，火力不能断。”
说着，他抬手示意三排弩手就位。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随着他的口令，三排弩手依次射击。
箭矢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线，几乎没有间隔，像一道持续的箭帘，稳稳落在百步外的草人靶上。
靶上插满了箭矢，密度比之前零散放箭高了两倍不止。
“看见了吗？”杨昌放下弩，“同样两千人，会协同和不会协同，火力差一倍。
真到了战场上，多一轮齐射，就能多压垮一波叛军的冲锋。”
弩手们看得心服口服，操练起来更卖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昌几乎天天泡在校场。
步军练阵型，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闻鼓则进、闻金则退、左翼包抄、右翼迂回，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直到所有人形成肌肉记忆，听到号令不用想就知道往哪走。
骑兵分轻重两队，重骑练正面冲阵、凿穿阵型，轻骑练奔袭、穿插、截粮，练长途奔袭后的体力保持，练马刀劈砍的准头。
工兵营单独操练，架云梯、筑土台、修城墙、造拒马，还要学怎么快速设置路障、怎么用滚木礌石守城。
杨昌还从城里找了几十个老石匠、老木匠当教习，教士兵打造弩箭、修补甲胄，做到简单军械能自给自补。
整训严格，军纪更严。
杨昌专门设了军法队，查克扣军饷、查吃空饷、查欺压百姓。
有个校尉克扣新兵的军粮，被人告到帅府，查实后当天就被押到校场当众斩首，家产全部充公，粮食发还给士兵。
杀一儆百之后，全军风气为之一肃。
没人再敢玩小动作，操练起来也更用心了。
短短一个月，二十万大军就脱胎换骨。
虽然新兵还是新兵，可至少号令统一、阵型齐整，不再是之前一盘散沙的样子。
整军的同时，薛承武的袭扰队也没闲着。
他把两千轻骑分成四队，昼伏夜出，专挑山间小路绕到敌后。
不打大阵，专门找小股运粮队、巡逻哨下手，烧了粮草就跑，绝不恋战。
这天夜里，三更天，月黑风高。
薛承武带着一队轻骑，顺着黄河南岸的小路摸到了桃林驿东侧的粮道上。
探马来报：“将军，前面有支运粮队，大概三百人护着，二十多辆粮车，往陕郡送的。”
“好。”
薛承武眼睛一亮，“分两队，一队从侧面冲，烧粮车，另一队堵后路，速战速决，别耽误时间。”
“喏！”
骑兵们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离粮车还有百步时，薛承武长刀一挥：“杀！”
轻骑们喊杀着冲出去，先是一轮箭雨，随即马刀挥舞，直冲粮队。
护粮的叛军士兵本就困得打盹，哪里想到半夜会有唐军杀出来，瞬间乱作一团。
薛承武带着人冲进去，把火油往粮车上一泼，火把一扔，二十多辆粮车瞬间燃起大火，风一吹火势更旺，映红了半边天。
“撤！”
得手之后，薛承武半点不拖泥带水，带着人转身就撤。
等附近的叛军巡逻队赶过来时，唐军骑兵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只剩满地尸体和燃烧的粮车。
像这样的袭扰，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有时候是烧粮车，有时候是端哨所，有时候是劫巡逻队，打完就跑，等叛军大部队赶过来，人影都没了。
崔乾佑刚开始还很重视，每次接到消息就派骑兵去追，可追了几次连唐军的尾巴都摸不到，反倒因为频繁调动部队，弄得人困马乏。
次数多了，他也疲了，只下令加强粮道巡逻，没再派大部队追击——在他看来，唐军就是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派点人出来搞小动作，不足为惧。
可他没算到，就是这些“小动作”，积少成多，也够他头疼的。
半个月下来，薛承武带着人烧了十二批粮草，斩敌三百余级，缴获不少军械。
虽然都是小胜，可捷报每隔两三天就往长安送一份，每份都写得有板有眼，斩首多少、缴获多少，清清楚楚。
长安城里，玄宗看着捷报，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看。
本来催战催得紧，可见潼关时不时就有捷报，虽然不是什么大胜，可至少说明军队没闲着，一直在往前推进。
再加上杨国忠在旁边敲边鼓：“陛下，杨昌这是步步为营，积小胜为大胜。
等新兵练熟了，大军一出，收复洛阳指日可待。”
玄宗听着顺耳，催战的圣旨也就没那么急了，只下旨让杨昌“抓紧整训，早日东进”，没再给具体期限。
杨国忠还特意写了私信，告诉杨昌：朝里主战的声音还在，但陛下已经松口了，物资军械会源源不断送过去，让他放心练兵，自己在后方盯着，出不了乱子。
信里还附了一笔，说从武库又调了五百架床弩、十万支破甲箭，走水路三天后到，让他注意查收。
杨昌看着信，心里踏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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