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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前朝密谋,祸心暗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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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谦听得心惊肉跳,亦深以为然。他沉吟道:“东翁所言,乃万全之策,亦是必行之事。只是……如何除去?甄远道在刑部大牢,三司会审,牵涉废太子旧案,程序冗杂,且皇上似乎……并未立刻要其性命之意。而莞嫔……虽产后虚弱,禁足偏殿,但毕竟是诞育皇嗣之人,皇上虽未加恩晋封,却也厚赏药材,明面上并未废弃。直接动手,风险太大,极易引火烧身。”

鄂敏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幽光:“直接动手?那是蠢材所为。杀人,何须自己持刀?”他屈起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开始条分缕析他的谋划。

“其一,甄远道那边。”他竖起一根手指,“三司会审,证据看似确凿,然其咬死不认‘明知’绵绵身份,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要做的,不是催促三司尽快定罪,而是……帮他坐实这个‘明知’!”

“帮他坐实?”宋谦疑惑。

“不错。”鄂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个理亲王府旧宫人姜氏,年迈昏聩,证词本就模糊,可操作性极大。还有,甄家旧仆中,难道就不能再找出几个‘猛然回忆起’关键细节的?比如,曾亲耳听见甄远道与绵绵谈及‘王府旧事’、‘太子爷’?或是曾见过甄远道暗中销毁与废太子一党往来的书信?人证,是可以‘创造’的。物证,那些书信还不够,或许还能‘发现’甄远道藏匿的、与废太子余党联络的密信,或是能证明绵绵身份的印信信物?只要运作得当,将这些‘证据’巧妙地、分次地、通过不同渠道‘呈现’给三法司,尤其是那位刚直的沈自山和精于刑名的周廷璋……还怕甄远道不认?还怕这‘勾结逆党、欺君罔上’的罪名,坐不实吗?一旦坐实,便是十恶不赦,皇上即便想留他一命,祖宗家法、朝野清议,也容不得他!”

宋谦听得脊背发凉,又不禁暗赞鄂敏手段老辣。这是要将甄远道往绝路上逼,且借朝廷法度之名,行铲除之实。

“其二,”鄂敏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转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永寿宫那阴冷的偏殿,“至于莞嫔甄氏……产后血崩,元气大伤,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这产后调养,最是凶险不过,一个不慎,体虚邪侵,抑郁成疾,或是用药稍有偏差……皆是常事。”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她如今孤零零禁足偏殿,身边连个得用的旧人都没有,只有些内务府拨去的、懵懂怯懦的新宫女。皇后娘娘虽责令太医院好生照料,可这深宫之中,太医用药,宫女伺候,哪一处不是学问?她心有郁结,思念幼子,这是人之常情吧?郁结于心,则气血难复,缠绵病榻,亦是情理之中吧?若再‘不小心’感染风寒,或是饮食上‘略有’不妥,加重病情……谁又能说出什么不是?皇上如今对她,疑心远大于旧情,只要不出大纰漏,谁会真正在意一个失了圣心、又无外戚倚仗的罪臣之女的‘病体’?拖得久了,油尽灯枯,亦是她的命数。”

宋谦明白了,这是要钝刀子割肉,让甄嬛在“合理”的情由下,慢慢耗死。既除了后患,又不留明显把柄,甚至还能营造出一种“她福薄命舛,无福消受天恩”的舆论。

“当然,”鄂敏话锋一转,眼中寒光更甚,“这只是其一。我们还需双管齐下。甄远道罪名一旦坐实,按律当诛,其家眷亦在连坐之列。甄嬛虽为宫嫔,有孕有功,可若其父罪证确凿,涉及谋逆,她这‘罪臣之女’、‘逆党之后’的身份,便是永远洗不脱的污点!届时,朝中清流言官,那些最重纲常礼法、痛恨逆臣贼子之人,岂会容得下一个身负如此血脉的妃嫔,安稳居于宫中,甚至还是‘祥瑞’皇嗣的生母?到时,自有那等‘忠直’之士,上书进言,请求皇上为了皇室清誉、为了皇子公主的将来,予以处置,或废黜,或幽禁,最不济,也要严加看管,永不令其再见天颜,更遑论接近皇子公主!这,便是借朝堂之力,名正言顺地,将她彻底打入尘埃,永不翻身!”

宋谦抚掌低叹:“妙!妙啊!东翁!如此一来,甄远道死于国法,甄嬛毁于‘病弱’与‘出身’,皆与我瓜尔佳氏无涉。而六阿哥与公主,则彻底摆脱甄家阴影,唯赖娘娘抚育之恩,皇上见此,亦会更觉娘娘贤德,堪为皇子养母。届时,东翁在朝中再为六阿哥稍作铺垫,潜移默化,这未来……大有可期!”

鄂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但随即又收敛,沉声道:“此事需徐徐图之,周密安排,绝不能操之过急,亦不可留下任何首尾。尤其是宫中,娘娘那边,你需递话进去,让她务必稳住。抚养皇子公主,需显慈爱,更要显庄重得体,尤其是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对那两个孩子,要真心疼爱,但不可过于溺爱张扬,需有严母之仪。对偏殿那位……不必刻意针对,甚至可偶尔示以些许‘关怀’,显我瓜尔佳氏气度。一切,以‘稳妥’二字为先。至于前朝,我自会运作。”

“是!属下明白!定将东翁之意,妥帖传达给娘娘。”宋谦郑重应下,又请示道,“那甄远道那边,属下是否即刻去安排人证物证之事?”

鄂敏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急于一时。三司会审,自有流程。我们先静观其变,看看皇上和那几位主审大人的态度。尤其是……皇上对甄远道,究竟存了几分必杀之心。若皇上本就有意严惩,我们只需顺势加一把火,便可事半功倍。若皇上尚有犹豫……我们再做计较。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娘娘在宫中立足稳当,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只有永寿宫稳了,我们在前朝的谋划,才有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在夜色中摇曳的枯枝,声音低沉而坚定:“宋先生,我瓜尔佳氏一族的百年荣辱,或许便系于此了。此事若成,我便是国丈,你便是从龙元勋,享不尽的富贵荣华。若败……便是阖族倾覆,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明白?”

宋谦亦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属下愿随东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书房内,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窗外,寒风呼啸,卷过屋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又似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更加血腥残酷的争斗,奏响序曲。

鄂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无边的夜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权力的灼热渴望,以及对可能到来的、至高无上地位的无限憧憬。

圣母皇太后……

他的女儿,若能坐上那个位置……那他鄂敏,便真正是这天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而所有挡在这条路上的人,无论是甄远道,还是甄嬛,或是其他任何人,都必将被他,碾得粉碎!

夜,还很长。而瓜尔佳鄂敏野心燃起的火焰,才刚刚开始,悄无声息地,舔舐着这深宫与前朝,看似平静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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