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甘露寺净白开始背台词(1/2)
紫禁城的深秋,寒意一日重过一日。各宫早早用上了地龙炭火,但人心里的那点算计与寒意,却是再多炭火也驱不散的。
自那日景仁宫请安风波,又得了皇后与安陵容那番“点拨”后,瓜尔佳文鸳便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件事——抓住甄嬛的把柄,找到那足以将其置之死地的“铁证”。她虽骄横,却并不全然愚蠢,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贸然行事,更不能自己亲自出面,落下把柄。
她将身边的心腹太监、宫女筛了又筛,最终选定了一人——一个名唤福海的小太监。福海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话不多,但腿脚勤快,办事也还算稳妥,更重要的是,他老家在京郊,有个表亲在甘露寺附近的山村做货郎,对那一带还算熟悉。
“福海,”这日午后,瓜尔佳文鸳摒退了左右,只留福海一人在跟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本宫有件要紧事,要你出宫去办一趟。”
福海连忙跪下,磕头道:“娘娘尽管吩咐,奴才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用不着你赴汤蹈火,”瓜尔佳文鸳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你替本宫,悄悄去一趟……甘露寺。”
“甘露寺?”福海一愣,下意识抬头,满脸不解。那可是皇家寺庙,多是安置先帝太妃、或是犯错嫔妃清修之地,与如今的怡妃娘娘,能有何干系?
“不错,甘露寺。”瓜尔佳文鸳眼神闪烁,声音更低,“你去那里,找一个法号静白的师太。想法子,单独见上她一面。”
“静白师太?”福海更糊涂了,他一个深宫太监,如何认得什么师太?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瓜尔佳文鸳有些不耐,语气急促起来,“就说……是宫里故人遣你来问安的。带些银钱,她一个出家人,在那种清苦地方,想必是缺这个的。你只需告诉她,有人惦记着从前在甘露寺‘清修’的那位贵人,想问问那位贵人在寺中时的……起居日常,可有行差踏错之处,可有什么……贵胄往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像带着钩子。福海猛地一激灵,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甘露寺清修的贵人?贵胄往来?他再愚钝,此刻也隐约明白了娘娘口中的“贵人”指向谁,更明白了这“贵胄往来”四个字背后,是何等惊心动魄的指控!这哪里是问安,这分明是……是去罗织罪名,是去要人命啊!
“娘娘……”福海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这……这甘露寺乃是佛门清净地,奴才一个阉人,又是宫里的,贸然前去寻访尼姑,打听贵人隐私,若是……若是走漏了风声,奴才万死不足惜,只怕会连累娘娘清誉啊!”
“清誉?”瓜尔佳文鸳冷笑一声,艳丽的面容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出几分狰狞,“本宫的清誉,用不着你操心!你只需记住,此事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保你和你那在宫外的老子娘,下半辈子荣华富贵!若是办砸了,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你该知道后果。”
福海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这位怡妃娘娘,看似娇纵,实则心狠手辣,说到做到。他若不答应,只怕立时便没了活路。若是答应……此事凶险万分,可富贵险中求,何况娘娘还许诺了重赏……
“奴才……奴才遵命!定当小心谨慎,为娘娘办好这趟差事!”福海咬了咬牙,重重磕了个头。
“嗯,还算识相。”瓜尔佳文鸳神色稍霁,从腕上褪下一只赤金镯子,又让贴身宫女取来一包沉甸甸的银锭,一并交给福海,“这镯子,赏你。这些银子,一半你拿着打点,一半……给那静白师太。记住,务必让她开口!要问得仔细,问得清楚!特别是……关于有没有什么王府的车驾仪仗,或者什么王爷贝勒之类的人物,去探望过那位贵人!”
“嗻!奴才明白!”福海将镯子和银锭紧紧揣在怀里,只觉得那冰冷的金属和硬物,隔着衣料,烫得他心口发慌。
三日后,一个寻常的午后,福海借口出宫为怡妃娘娘采买些宫外时新的花样丝线,领了对牌,混在出宫办差的太监队伍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禁城。他不敢直奔京郊的甘露寺,先在城里绕了几圈,又去布庄胡乱买了些丝线,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雇了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揣着满心的惶恐与对“重赏”的渴望,朝着城西的甘露寺方向驶去。
甘露寺坐落于西山脚下,远离尘嚣,古木参天,确是一处清修之地。寺墙斑驳,香火不算鼎盛,带着皇家寺庙特有的、矜持的冷清。福海在寺外山林中等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寺中做晚课的钟声悠悠响起,才压低了帽檐,顺着一条偏僻的小径,绕到寺庙后门。
后门虚掩着,只有一个年老耳背的杂役僧在扫地。福海塞过去一小块碎银,低声说了几句,那老僧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两眼,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终究是侧身让他进去了,只含糊地指了指西边一处僻静的禅院。
福海心跳如擂鼓,按着指引,贴着墙根,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静白师太所居的禅院。那院子比别处更显破旧,墙角生着青苔,院中一棵老槐树,叶子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更添几分萧瑟。
他定了定神,轻轻叩响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
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略显刻板、带着疑惑与警惕的中年女尼的脸。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头上戴着僧帽,眼神并不像寻常出家人那般平和,反而带着几分精明与审视。“阿弥陀佛。施主是?”
“师太可是静白师傅?”福海堆起笑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无害,“小的是宫里怡妃娘娘跟前当差的,奉娘娘之命,特来向师太问安。”说着,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从门缝里塞了过去。
静白师太的手触到那荷包的分量,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她迅速接过,拢在袖中,脸上的警惕未消,反而更添了几分惊疑不定。她上下打量着福海,目光在他明显是太监的服饰和略显谄媚的脸上扫过,沉吟片刻,侧身让开了门:“施主请进来说话。”
禅房内陈设极为简朴,一床一桌一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观音像,香炉里燃着劣质的线香,气味有些呛人。静白掩上门,屋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怡妃娘娘?”静白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着福海,目光闪烁,“贫尼乃方外之人,与宫中娘娘素无往来,不知娘娘遣施主前来,有何贵干?”
福海知道她这是故作姿态,也不点破,只陪着笑道:“师太说笑了。娘娘虽与师太未曾谋面,但对师太却是久仰的。知道师太在此清修,心中挂念,特命小的送来些香油钱,给师太添些供奉,也算结个善缘。”说着,又将那包银锭掏了出来,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静白的目光紧紧黏在那包银锭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在甘露寺多年,虽守着皇家寺庙的名头,实则清苦得很,香火钱有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这白花花的银子,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但她到底不蠢,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银子,只怕烫手。
“娘娘……太过客气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贫尼愧不敢当。”她艰难地移开目光,双手合十,声音却有些发虚。
“师太不必推辞,”福海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蛊惑,“其实……娘娘只是听闻,师太曾在寺中,与一位故人有些缘分,想向师太打听些……旧事。”
“故人?”静白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便是……从前在贵寺清修过一段时日的,莞嫔娘娘。”福海紧紧盯着静白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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