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顺,韩英(1/2)
林如海遇刺之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未及荡开,便被沉沉夜色与严密的口舌一并吞没。扬州盐政衙门内外,只传是夜有蟊贼觊觎库银,被护院击退,死了两个,拿了一个,余事不提。那被擒的活口,当夜便被方师爷带人秘密审讯,次日凌晨,在押送府衙途中“畏罪自缢”,尸身一卷,便化作了城西乱葬岗的一抔新土。
林如海次日清晨仍照常升堂视事,批阅文牍,接见盐商,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血丝比往日更深了些。
贾蓼于辰时启程。林如海未再召见,只遣方师爷送至角门,备下的程仪与回礼比来时更厚三分。方师爷将一个沉甸甸的褡裢亲手交到贾蓼手中,低声道:“老爷说,昨夜多承蓼哥儿照应。此去京中,路途尚遥,蓼哥儿一路保重。令尊之事,刘供奉不日南下,老爷已安排妥当,哥儿不必悬心。”
贾蓼接过,道了谢,登车而去。
马车辘辘驶出扬州城,过挹江门,沿官道向北。秋日天高云淡,运河上漕船如织,两岸芦花似雪。贾蓼坐在车厢中,闭目养神,右手虎口那几道浅浅的剑痕,已在昨夜的药膏下结了淡红色的细痂。
与来时的六人同行不同,此番返京,林如海只派了两个稳妥老成的家仆赶车护送,一主二仆,轻车简从。贾蓼知道,这是林如海有意为之——既免了人多口杂,也给了他在路上从容思量的工夫。
而他确实需要思量。
昨夜那四名刺客,武功路数狠辣,进退配合有素,绝非寻常绿林盗匪。林如海说他们是“盐引党”的人,贾蓼并不尽信。盐政固然利厚,但为争利而行刺朝廷三品大员,这已是孤注一掷的豪赌。那些人背后,恐怕不止是盐商与户部侍郎那么简单。
他更在意的是,林如海将林家最隐秘的账目托付于他,又将黛玉的未来相托。这份信任,既是恩义,也是枷锁。
马车行了三日,渡江至京口,换船沿运河北上。水程平稳,两岸田畴渐稀,市镇渐密。贾蓼大半时日都静坐舱中,偶尔翻看林如海那几卷未曾整理完的旧札记残稿,更多时候只是望着船舱外流水,任思绪如波纹般散开又聚拢。
这日晚间,船泊码头。用过饭,贾蓼上岸略走了走。月色清冷,码头边泊着七八艘漕船,船工们围坐岸脚,就着一锅鱼汤、几碗糙米饭,呼噜呼噜吃得正香。不远处,一个卖馄饨的老汉挑着担子,炉火明灭,热汤咕嘟,香气飘散。
贾蓼买了一碗馄饨,蹲在岸边慢慢地吃。那卖馄饨的老汉见他是行路客商模样,身量极高却瘦得伶仃,不由多看了两眼,搭话道:“客人这是往北去?”
“是。往金陵。”
“金陵!”老汉眼睛亮了亮,“那可是个好地方。老汉年轻时也去过,秦淮河、夫子庙、莫愁湖……啧啧,富贵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客人是金陵人氏?”
“是。”
“那敢情好。老汉听说,金陵城里那些国公府、侯府,门楼子有三丈高,门口的石狮子比人还大,使唤的下人都穿绸缎,那排场……”老汉絮絮叨叨,满是神往。
贾蓼默默吃完馄饨,付了钱,道了声谢,起身回船。
那老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阴影里,兀自嘀咕:“这后生,看着恓惶,倒有股子说不出的……怪。”
两个林府家仆一个姓陈、一个姓周,都是话少妥当人。周家的去码头边打听前路消息,陈家的守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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