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红楼南北朝之九牛二虎之力 > 第25章 虎烈

第25章 虎烈(2/2)

目录

江水从船底哗然坠落,如瀑布倒悬。

船上的活人愣住了。他们趴在倾斜的甲板上,抓着能抓的一切,仰头望着那个站在船头、单手托船、浑身浴血的高瘦身影,瞳孔涣散,如见神魔。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贾蓼没有看他们。

他托着船,缓缓转身,面朝岸边那片藏着最多弓手的芦苇丛。晨雾被他的气机搅动,如潮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七艘藏匿其间的乌篷船、三座临时搭起的箭台,以及至少三十名正在重新张弓搭箭的黑衣人。

双方相距,不足十丈。

箭台上,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男人,手举令旗,僵在半空。他的嘴唇在抖,令旗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

“放——放箭!”

没有人动。

不是抗命。是双腿不听使唤。

贾蓼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然后他将那艘船,掷了出去。

像投石机掷出石弹,像巨灵掷出铁锤。那艘满载死人活人的漕船,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蛮横的轨迹,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向岸边那七艘乌篷船的正中。

轰——

不只一声,是连续七声。第一艘乌篷船被砸成碎片,第二艘被冲击波掀飞,第三艘拦腰折断,第四艘沉入江底,第五、六、七艘连环相撞,木屑纷飞,江水倒灌。

船上的刺客,有的直接被砸成肉泥,有的被碎木贯穿,有的落入江中,被沉重的船体压入水底,再没浮起。

贾蓼没有看那片修罗场。

他已落地。

落在岸边。

距那三座箭台,不足三丈。

箭台上的弓手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疯狂地拉弓,射箭。第二轮箭雨泼向贾蓼,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贾蓼不避。

他迎着箭雨,走向箭台。

第一步。三支箭钉入他胸膛,箭杆没入过半,却被他前行的力道生生推折,箭头卡在骨间,箭尾掉落在地。

第二步。一支重弩贯穿他左腹,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折断箭杆,继续走。

第三步。第四步。

第五步,他走到第一座箭台下。

抬手。

那箭台是临时搭建,木桩打入地三尺,绳索捆扎,可容五人站立。贾蓼的手掌按在台柱上。

木桩发出牙酸的呻吟。三根主桩同时内陷三寸,泥土翻涌,台面倾斜。台上的弓手惊叫着滑落,有的摔断腿,有的被倾倒的兵器架压住,有的滚入江中。

贾蓼没有追。

他走向第二座箭台。

那箭台上的头领已经疯了。他拔出腰刀,跃下箭台,朝贾蓼当头劈下。

刀锋距贾蓼额顶尚有半尺。

贾蓼没有躲

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那头领的刀,却劈不下去了。

他握着刀,僵在半空,像一只被猛虎注视的鹿。他能动,可他的身体拒绝动。他能逃,可他的双腿拒绝逃。他只是站在那里,刀举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贾蓼从他身侧走过,走向那座还在放箭的箭台。

贾蓼走过他身侧时,没有看他。

那头领直到贾蓼走出五步,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扔下刀,转身狂奔,一头扎进芦苇丛,再没出来。

第三座箭台。

台上只剩两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栏杆,箭也不射了,只是惊恐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血人。

贾蓼没有碰箭台。

他伸手,握住了箭台的一根缆绳——那缆绳拇指粗细,一头系在台顶,一头拴在岸边石桩上。他收臂,扯。

缆绳应声崩断。

那根足以系住千斤重物的麻绳,在他掌中如同浸水的草纸,一扯即断,断口参差,纤维根根炸开。

箭台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贾蓼松开手,断绳落在地上,尘土扬起,又落下。

江风重来。

雾渐散。

丹阳码头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江水拍岸,橹声不再。漕船沉的沉,碎的碎,仅有几艘完好的,空无一人,在水面上打转。

林府那条船,船头还悬着半壶翻倒的粥,正一滴一滴往江里滴。粥是白的,水是青的,血是红的,三色交织,渐淡,渐远。

贾蓼站在岸边。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七处箭伤,血还在流,从胸前、从腹侧、从后背,顺着他褴褛的衣衫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洼。

他没有看伤口。

他转身,走回江边。

船沉了。林如海的信物、那方檀木小匣,还在沉船的舱底。他踏入江水,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大腿。他俯身,手臂探入水中,摸索片刻,拎起那个被江水浸透的褡裢。

檀木小匣还在。他打开看了一眼,账册被水浸湿,字迹尚存。他将小匣收入怀中,贴着胸口,那里还有体温。

他涉水上岸。

周安和陈二漂在船边的江面上,面朝下,随着水波一浮一沉。贾蓼走过去,把周安翻过来,阖上他睁着的眼;又把陈二从船舷边拉上来,将他压在身下的半截断箭拔出,轻轻放在他身侧。

他没有说话。

江水拍岸,橹声不再。

贾蓼在这片死寂中站了很久。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