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爆更撒花《白土镇韩英遇刺 摩尼教暗影初现》(1/2)
白土镇。
这镇子比青溪驿大了许多,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足有三里长,两边店铺林立,客栈、饭庄、杂货铺、铁匠铺,一应俱全。
镇上逢双日有集,今日正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背篓的、牵驴的,挤得满满当当。
周虎带着公子结队的十名弟兄,辰时末刻进了镇子。按沈英的安排,他们依旧扮作贩布的客商,赶着两辆驴车,要找一家僻静些的客栈落脚。
走了半条街,忽见前头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道:“闪开闪开!官差办事!”
周虎抬眼一看,只见七八个穿着青布短褐、腰挎腰刀的汉子,正从街那头过来。这些人虽是一身百姓打扮,可那走路的架势、腰间的腰刀,一看便是官面上的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正在挨家挨户盘问着什么。
周虎心中一凛,低声道:“往后靠,别出声。”
十个人慢慢往后退,隐在一家杂货铺的檐下。
那几个官差走到一家客栈门口,黑脸汉子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摇了摇头。他们又往下一家走。
周虎看得真切,那黑脸汉子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刻“江宁府缉捕司”几个字。是府里的捕快。
他正想着,忽听身后有人道:“这位兄台,又遇见了。”
周虎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正是昨日在平安客栈问路的那个年轻人——韩英。
韩英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绸衫,腰间依旧悬着那柄长大的刀,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随从。他笑吟吟地看着周虎,道:“兄台也是往白土镇来?巧得很,在下也住这里。不知兄台可寻着客栈了?”
周虎定了定神,道:“正在寻。这镇子大,客栈也多,不着急。”
韩英点点头,道:“那几家大客栈,只怕都被官差占了。在下打听过了,前头巷子里有家小客栈,唤作‘高升’,清静便宜,兄台若不嫌弃,可一同去看看。”
周虎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多谢兄台指点。只是我等还要等几个同伴,兄台先请。”
韩英笑了笑,也不勉强,拱拱手,带着随从往巷子里去了。
周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翻涌起一阵疑云。这人三番两次凑上来,究竟想做什么?
他正想着,忽见沈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周虎忙迎上去,低声道:“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沈英道:“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方才那人与你说话了?”
周虎将韩英的话说了一遍。沈英听完,沉吟片刻,道:“这人确实可疑。他既不像是官府的人,也不像是寻常客商。那柄刀……”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周虎,”他压低声音道,“你在此处守着,莫要轻举妄动。我去寻师帅。”
沈英匆匆挤入人群,往镇外去了。
白土镇外三里,一处废弃的砖窑。
贾蓼坐在窑口,望着远处镇子的方向。腰间那团铁石,静静搁在身旁。
沈英气喘吁吁地赶来,将韩英的事说了。贾蓼听完,没有说话。
沈英道:“师帅,那人的行径,实在古怪。咱们一路上都是分开走的,各队相隔三五里,他怎么偏偏就遇着周虎?依在下看,他是故意跟着咱们的。”
贾蓼道:“他昨日在客栈,问周虎往何处去,周虎说了白土镇?”
沈英一怔,回想昨日周虎的话,脸色变了:“是。周虎说‘过了句容往东,到白土镇’。”
贾蓼点点头,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他是做什么的。”
白土镇,高升客栈。
这客栈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前后两进院子,拢共不过七八间客房。韩英占了东厢三间,两个随从住一间,他自己住一间,另一间空着。
此刻,他正坐在屋中,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若有所思。
一个随从推门进来,低声道:“韩爷,外头那些人,也住进客栈了。就在西厢,包了三间通铺。”
韩英道:“多少人?”
“十来个。都是昨儿个那几个贩布的。还有几个面生的,像是后来赶到的。”
韩英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另一个随从道:“韩爷,这些人来路不明,咱们何必招惹?万一……”
韩英摆摆手,道:“你不懂。这些人,不是寻常贩布的。那为首的几个人,腰板挺直,脚下有根,分明是练过的。他们带着那么多‘布’——你可见过贩布的商队,只带粗布,不带细绢的?”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韩英又道:“况且,那为首的几个人,身上有股子杀气。那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才有的杀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样的人,忽然成群结队往东走,必有缘故。咱们摩尼教正要举事,正是用人之际。若能收服他们,便是大功一件。若不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没有说下去。
两个随从明白了他的意思,齐齐点头。
正说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韩英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院中走进来一个人,龙行虎步,有若人间太岁神。
那人极高,比常人高出一个头去。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被撑得紧紧的,肩背宽得惊人。腰间挂着一团用粗布裹着的物事,沉甸甸的。他走进来时,院子里几个正在喂马的客商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道来。
韩英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个在运河上见过的少年。昨日在平安客栈院子里,他又见过他一面。那时他便觉得这人非同寻常,如今再见,那人身上的气势,又比昨日更盛了。
他看见那少年在院中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几间屋子,最后落在东厢这间窗户上。
那目光,平平淡淡,却又深不见底。韩英被那目光一扫,心中竟莫名地一紧。
他定了定神,推门出去,站在廊下,朝那少年拱了拱手,笑道:“贾兄台,又见面了。”
那少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英道:“不知道兄台这次是去哪里,自从上次一别,我那周师兄也是常挂着你”
那少年——贾蓼——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韩英,看着他那柄刀,看着他那两个从屋里走出来的随从。
韩英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面上却依旧带着笑,道:“贾兄弟若是不嫌弃,可到屋里坐坐,喝杯茶。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贾蓼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有些低哑,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韩英的笑容僵了一僵,旋即恢复如常,道:“兄台说哪里话?在下只是凑巧同路,何来‘跟着’二字?”
贾蓼道:“昨日在平安客栈,你问周虎往何处去。今日在白土镇,你又恰好住进同一家客栈。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凑巧。”
韩英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着贾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又换了一副神色。
“兄台好眼力。”他道,“不错,在下确实是有意跟着你们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兄台麾下那些人,不是寻常贩布的,是吧?他们身上有股子杀气,那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才有的杀气。在下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贾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韩英继续道:“兄台不必多心。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句——兄台这一行人,往东去,可是要寻个出路?”
贾蓼道:“什么出路?”
韩英笑了笑,道:“兄台可听说过‘摩尼教’?”
此言一出,贾蓼身后的沈英脸色微微一变。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帅,摩尼教是朝廷严令缉拿的邪教,三年前江宁府曾大举搜捕,杀了不少人。这些人若是摩尼教的余孽,那可……”
韩英听见了“师帅”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朝贾蓼拱了拱手,道:“兄台既是一军之主,在下便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在下正是摩尼教中人。我教自三年前遭朝廷剿杀,死伤惨重,残余兄弟散落各地,忍辱偷生。如今教中几位长老商议,要在江南再举大事,正缺兄台这等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贾蓼,道:“兄台若肯入伙,我教愿以护法之位相待。日后得了天下,兄台便是开国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贾蓼听完,没有说话。
院中一时静了下来。韩英身后的两个随从,手已按在刀柄上,只等韩英一声令下。西厢那边,周虎、牛壮等人也早已听见动静,悄悄抄起了家伙。
韩英等了片刻,不见贾蓼答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他道:“兄台莫非是信不过在下?在下可以立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贾蓼终于开口了。
“摩尼教,”他道,“三年前在江宁府聚众谋反,被官兵剿杀,死伤两千余人。残余的逃往各地,官府至今仍在缉拿。你如今现身,是想再死一次?”
韩英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贾蓼,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人,不是能说动的。
他退后一步,手按上刀柄,沉声道:“兄台既然不愿,那便罢了。只是兄台须知道,我摩尼教在江南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大。兄台今日拒了,日后若落在我们手里,可别怪在下不讲情面。”
贾蓼看着他,忽然道:“你腰间那柄刀,多少斤?”
韩英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随口道:“五十三斤。”
贾蓼点了点头。他弯下腰,伸手提起那团用粗布裹着的铁石,轻轻一扯,粗布散落在地。
院中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块生铁矿石,未经熔炼,坑坑洼洼,布满铁锈。可那大小,那形状,那沉甸甸的分量,一看便知,少说也有二百斤。
贾蓼单手提着那铁石,掂了掂,看着韩英,道:“五十三斤的刀,不算轻。可你知道,二百四十斤的铁石,砸下去是什么样子?”
韩英的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动手!”
两个随从齐刷刷拔出腰刀,一左一右,朝贾蓼扑去。韩英自己则拔刀在手,却不急于上前,只在一旁掠阵。
那两个随从,身手不弱。一个使的是劈山刀法,刀沉力猛,当头劈下;一个使的是缠丝刀法,刀走偏锋,专刺腰胁。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