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爆更撒花《白土镇韩英遇刺 摩尼教暗影初现》（2/2）
贾蓼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左手提着那团铁石，右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两柄刀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一丈。
刀锋已至眼前。
贾蓼动了。
他只是将左手那团铁石，轻轻往身前一横。
“当——”
一声巨响，震得院中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使劈山刀法的随从，一刀劈在铁石上，虎口崩裂，钢刀脱手，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那使缠丝刀法的随从，刀尖刚刺到贾蓼腰侧，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涌来，那铁石已横在他面前。他的刀刺在铁石上，如同刺在铁山上，弯成一张弓，随即“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扣在他头顶。
那只手，五指如钩，骨节粗大。扣在他头顶时，他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被箍住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见一个声音，低哑，平平淡淡，从头顶传来：“跪下。”
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五个呼吸之间。
韩英握着刀，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那少年，只出了一招，只用了一只手，便将他两名最得力的手下打得一死一俘。那铁石，二百四十斤，在他手中，竟如同一团棉花。
这是什么怪物？
他想逃。
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他想跑，可脚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贾蓼提着那团铁石，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踏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声，都像砸在韩英心上。
“你、你……”韩英握着刀，刀尖对着贾蓼，手却在发抖，“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便……”
贾蓼停下脚步，看着他，道：“你便如何？”
韩英咬了咬牙，忽然大喝一声，五十三斤的厚背大刀抡圆了，一招“力劈华山”，朝贾蓼当头劈下。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身之力。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贾蓼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将那团铁石往上一迎。
“当——”
又是一声巨响。
韩英的刀劈在铁石上，刀身剧烈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软，那刀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只见贾蓼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团铁石，依旧横在他身前，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韩英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今日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他咬了咬牙，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焰火，往天上一抛。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我的人就在镇外！”他嘶声道，“三百人！你敢动我，他们踏平这镇子！”
贾蓼看着那道红光，没有说话。
西厢那边，周虎、牛壮等人早已冲了出来，将那跪在地上的随从捆了个结实。霍峻、孟良、郑铁也带着人从后院赶来，将韩英团团围住。
沈英走到贾蓼身旁，低声道：“师帅，他放了信号，只怕真有接应。咱们……”
贾蓼摇了摇头。
他提起那团铁石，一步一步向韩英走去。
韩英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无路可退。他看着贾蓼，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要做什么？你若杀了我，我的人不会放过你！我摩尼教有数万教众，遍布江南，你逃不掉的！”
贾蓼在他面前三尺处站定，低头看着他。
“摩尼教，”他道，“三年前在江宁府聚众谋反，死伤两千余人。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你说三百人，在哪儿？”
韩英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贾蓼道：“你方才那信号，是往西放的。西边是一片农田，无遮无拦。若有三百人，早该冲过来了。可你放了这许久，一个人影也没有。你那三百人，在哪儿？”
韩英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蓼又道：“你方才说，摩尼教在江南有数万教众。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韩英低下了头。
贾蓼不再看他。他转过身，对沈英道：“把他捆了，带上。让兄弟们收拾东西，即刻出镇。”
沈英应了，一挥手，牛壮等人上前，将韩英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韩英挣扎着，嘶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我知道许多事！摩尼教的藏身处！长老们的下落！还有、还有……”
贾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韩英喘着气，道：“你饶我一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贾蓼沉默片刻，道：“那便说。”
韩英咽了口唾沫，道：“我说了，你放我走？”
贾蓼道：“说。”
韩英咬了咬牙，道：“我摩尼教，自三年前遭剿，残余教众散落各地。如今在江南的，共有三处据点。一处在句容县城外的青元观，有三百余人；一处在丹阳县城里的张家当铺，是联络之处；还有一处……”他顿了顿，“在金陵城外的栖霞山。”
贾蓼的眉头微微一动。
栖霞山。
韩英见他神色有异，忙道：“那栖霞山的据点，原是山上土匪的寨子。我教与那山寨有些往来，想收编他们。可前些日子，那山寨忽然空了，人都散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沈英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暗吃惊。这摩尼教，竟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幸亏走得早，若再晚几日，只怕……
贾蓼没有接话。他看着韩英，道：“还有呢？”
韩英道：“还、还有，我教的大长老，如今藏在……”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如牛毛的寒光自院墙外电射而入，直奔韩英后脑！
贾蓼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寒光，身形疾转，手中铁石横扫而出。可他离韩英尚有三尺，那暗器来势实在太快，快得如同鬼魅。
“噗——”
一声闷响。
韩英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身子猛地一僵，双眼圆睁，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黑血从他后脑渗出，顺着脖颈流下。
他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贾蓼抢上一步，俯身查看。只见韩英后脑之上，钉着一枚三寸来长的钢针，通体乌黑，只露出短短一截针尾。那针尾细如发丝，若非近看，绝难发现。
沈英惊道：“师帅，这是……”
贾蓼没有答话。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院墙。
墙外，一道黑影一闪而没。
“追！”
贾蓼一声低喝，身形已拔地而起，一跃上了墙头。他站在墙上，极目四望，只见巷子尽头，一道黑影正往镇外疾掠而去，轻功之高，身法之快，生平罕见。
周虎、霍峻等人也纷纷跃上墙头，要追上去。
贾蓼却一摆手，止住了他们。
“不用追了。”他道，“追不上的。”
他从墙上跃下，回到韩英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枚钢针。
沈英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师帅，这针……见血封喉的剧毒。这是江湖上的杀手手段，绝非寻常人物。”
贾蓼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院墙外那个方向，沉默良久。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半晌，贾蓼收回目光，对沈英道：“收拾东西，即刻出镇。”
沈英应了，转身去安排。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人已收拾完毕，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往镇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