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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叶秋生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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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香强自镇定,道:“叶先生这话从何说起?你师兄的事,与我何干?”

叶秋生冷笑一声,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贾蓼身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你就是那个娃娃?”他道,“就是你,打伤了我师兄,擒了昆仑僧,杀了计成达的雕?”

贾蓼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秋生。

叶秋生被那双眼睛一看,心中竟莫名地一紧。他想起凌空长老的话——“那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可他叶秋生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厉害人物没见过?便是天榜上的高手,他也交过手。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便是打娘胎里练起,又能有多大本事?

他冷笑一声,拔剑出鞘。那剑身薄如蝉翼,在日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剑刃上隐隐有一层青气,那是他三十年苦修的剑气。

“娃娃,”他道,“你伤我师兄,便是不给我莲花门面子。今日你跪下来,磕三个头,自断一臂,我便饶你一命。若是不然——”

他话音未落,贾蓼动了。

他只是将腰间那团铁石往前一推。那铁石脱手而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取叶秋生面门。

叶秋生大惊失色。他行走江湖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打法——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将一块二百多斤的铁石当暗器掷出来!那铁石飞来的速度之快,力道之猛,便是天榜上那些高手全力掷出的暗器,也远远不及。

他不及多想,身形猛地往旁边一闪。那铁石贴着他肩头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铁石砸在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那松树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冠带着枝叶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叶秋生的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方才但凡慢了半瞬,此刻便已和那松树一般,成一摊肉泥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便觉一股劲风又至。那少年竟已到了他面前,那只大手朝他伸了过来,五指如钩,骨节粗大。

叶秋生拼尽全力,手中长剑刺出,直取那少年咽喉。这一剑,他用尽了三十年的功力,剑尖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快得如同闪电。

那少年没有躲。

剑尖刺到他咽喉前三寸处,忽然停住了。不是叶秋生收了剑,是那少年的手,已握住了剑身。

那五指,如同铁钳,死死地箍住了那柄薄如蝉翼的剑。叶秋生拼尽全力想抽回剑,那剑却纹丝不动,仿佛在少年手中生了根一般。

叶秋生瞪大了眼。他这口剑,是精钢打造,削铁如泥,寻常兵器碰着便断。可这少年,竟徒手握着剑刃,连血都没流一滴!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少年的手掌上,一层厚厚的茧子,如同老树皮一般。那些茧子,是常年握那二百多斤的铁石磨出来的,厚得连刀剑都割不破。

叶秋生的心,彻底凉了。

那少年看着他,忽然五指一收。

“咔嚓”一声,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他生生捏断了!断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秋生手里握着半截断剑,呆若木鸡。他行走江湖三十年,从未遇见过这种事。他的剑,他的绝命十三剑,在这些人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

那少年将手中那半截断刃扔在地上,看着叶秋生,道:“你是庄子勤的师弟?”

叶秋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又道:“你师兄跑了。你也想跑?”

叶秋生浑身一颤。他看了看那棵断了的松树,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断剑,看了看那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间,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不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服了……”

温玉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看着那少年站在倒伏的松树旁,手里提着那块铁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叶秋生,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词——

霸王。

这少年,便是霸王重生。

贾蓼看着跪在地上的叶秋生,沉默了片刻,道:“你也是摩尼教的人?”

叶秋生忙道:“不、不是。我与摩尼教只是合作关系。他们请我师兄去做护法,我跟着去凑个热闹。我、我不是他们的人。”

贾蓼道:“那你来做什么?”

叶秋生道:“我、我来替我师兄讨个公道。他、他被你打伤,逃了回去,我心里不忿,便……便来寻你。”

贾蓼道:“寻到了,又如何?”

叶秋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贾蓼不再看他。他转过身,对温玉香道:“带上他。”

温玉香一怔,道:“爷,带上他?”

贾蓼道:“他有用。”

温玉香不敢多问,上前将叶秋生从地上拉起来,低声道:“叶先生,你也是个明白人。爷不杀你,是你的造化。跟着爷走,莫要耍花样。”

叶秋生垂着头,跟着温玉香往码头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腿还是软的。那半截断剑还握在手里,他却忘了扔。

贾蓼走在最前头,腰间挂着那块铁石,步伐沉稳,不快不慢。

远处,码头的灯火星星点点,映在海面上,如同撒了一把碎金。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也带着远处的海浪声。

亥时,码头东头,那堆旧缆绳后面。

五十名士卒和三十来个妇孺,已悄悄聚齐了。沈英清点人数,一个不少。各队队长低声向各自队员吩咐着什么,妇孺们挤在一起,裹着棉被,瑟瑟发抖。海风比山上冷得多,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

陈大年的船泊在码头最东头,跳板已搭好,水手们站在船舷边,紧张地四处张望。陈大年亲自守在跳板旁,见人来了,忙招手,压低声音道:“快!快上船!莫要出声!”

士卒们护着妇孺,鱼贯上船。各队按沈英的安排,上了船便各自找地方坐下,不许走动,不许说话。妇孺们被安置在底舱,铺了干草和棉被,虽挤些,却暖和。五十名士卒分在前后甲板和中舱,各队长清点人数,一一报与沈英。

沈英最后一个上船。他站在跳板旁,四下里看了看,确认没有落下一个人,方才转身,朝贾蓼点了点头。

贾蓼站在码头上,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是金陵。

温玉香站在他身后,轻声道:“爷,该上船了。”

贾蓼没有动。他又站了片刻,方才转过身,大步走上跳板。他上船时,那船身猛地往下一沉,水手们齐齐变了脸色。陈大年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贾蓼腰间那团铁石,心里暗暗叫苦——这位爷加上那块铁石,怕不有三四百斤,这船受不受得住?

可船已经装了货,他也不敢说什么,只悄悄吩咐水手,多注意底舱的龙骨。

子时,潮水涨了。

陈大年亲自掌舵,命水手们解开缆绳,收起跳板,升起帆。海风从东边吹来,虽不大,却也够用了。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开码头,驶入漆黑的海面。

贾蓼站在船尾,望着岸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海天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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