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南安（2/2）

南安王又道：“还有，去打听打听，东平王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他在朝中拉拢了哪些人，准备怎么北伐，粮草兵马筹措得如何了。这些事，咱们得心里有数。”

郑安道：“是。”

南安王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宁荣二府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郑安一怔，道：“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南安王道：“也没什么。只是前些日子，听说那贾府老太君寿辰，闹出些风波。理国公府的柳芳，当众要给贾珍难堪，后来圣上派太监去宣旨赐礼，才把场面压下去。这事虽小，却透着些古怪。”

郑安道：“王爷的意思是……”

南安王道：“贾府虽有些式微，到底是开国元勋之后，与咱们这些藩王，也有些旧交。他们若真有事，咱们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况且……”他顿了顿，道，“那贾府里，有个叫宝玉的孩子，听说是个有灵性的。我早年见过一回，印象颇深。”

郑安道：“王爷放心，属下派人去打听打听。”

南安王点点头，不再多说。

窗外，天色渐暗。赣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院中枯竹簌簌作响。

石宝出了暖阁，沿着回廊往外走。他走得不快，心里却想着方才南安王说的话。

“那贺拔胜，有机会会会他便好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合扇板门刀，嘴角微微扬起。

周德威跟上来，道：“石老弟，想什么呢？”

石宝道：“想那个贺拔胜。”

周德威笑道：“怎么，真想去北边会会他？”

石宝道：“有机会，自然想去。”

周德威摇摇头，道：“老弟，不是我说你，你那性子，太急。打仗不是单挑，你一个人再勇，能杀几个？真要上战场，靠的是全军将士，不是你一个人。”

石宝道：“周大哥说得是。可末将就是这性子，改不了。”

周德威拍拍他的肩膀，道：“不改也罢。王爷有王爷的打算，咱们听令便是。”

两人说着，已走到二门口，各自散去。

郑安回到自己屋中，点上灯，铺开纸笔，开始拟回京要带的东西。

他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住了笔。

“宁荣二府……”

他沉吟片刻，在纸上添了一行字：“贾府，备礼一份。”

写罢，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数日后，洪州城外，赣江码头。

两艘官船静静泊在江边，船上插着“南安王府”的旗号。岸上，南安王正与周德威、石宝等人话别。

周德威抱拳道：“王爷一路保重。洪州的事，末将必当尽心竭力。”

南安王点点头，道：“有你守着，我放心。”

他又看向石宝，道：“石宝，好好练兵。等我回来，要看看你那些兵练得如何了。”

石宝躬身道：“末将必不负王爷所望。”

南安王微微一笑，转身上了船。

郑安跟在身后，也上了船。

船工解了缆绳，撑起篙，官船缓缓离岸，顺着赣江往北而去。

周德威、石宝等人站在岸边，望着那两艘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江雾之中。

江风吹过，寒意透骨。

周德威转身，道：“走罢。回去练兵。”

石宝点点头，跟着他，往城里走去。

赣江上，官船顺流而下。

南安王站在船头，望着两岸渐渐远去的青山，忽然道：“守正，你说，圣上这回召我回去，是真心想听我的意思，还是只是走个过场？”

郑安站在他身后，道：“王爷，圣上的心思，属下不敢妄猜。但属下以为，圣上既然召王爷回去，必是有用王爷之处。”

南安王道：“有用之处……是让我去压庞昱那厮，还是让我去帮庞昱那厮？”

郑安道：“这要看圣上的意思了。若圣上想打，王爷便是压不住的；若圣上不想打，庞昱也翻不了天。”

南安王点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事，说到底，还是圣上一句话。”

他顿了顿，又道：“守正，你说，那个贾府的宝玉，如今该多大了？”

郑安一怔，道：“王爷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南安王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那年见他，不过七八岁，生得粉妆玉琢，一双眼睛灵动得很。贾政那老儿，拉着他的手，让他给我行礼，他便规规矩矩行了礼，一句多话没有。我当时便想，这孩子，将来必是个有出息的。”

郑安道：“王爷说的是。那宝玉，如今听说已有十多岁了，在荣国府里，与姐妹们一处读书玩耍，很是受宠。”

南安王点点头，不再说话。

江风渐大，吹得他衣袂飘飘。他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那里，是金陵。

是朝廷，是圣上，是东平王庞昱，是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主战派与联合派。

也是——那个他即将面对的、错综复杂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