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海上（1/2）

船在海面上漂了一夜，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温玉香才看清昨夜那声响动来自何处。

船舷外侧，挂着一截破碎的船板，上头还缠着半幅黑帆，正是昨日那艘被砸沉的倭寇船上漂过来的。船身撞在福船侧面，发出一声闷响，便卡在那里，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晃荡。

陈大年让人用篙子将那截船板推开，又仔细检查了船底，确认没有漏水，方才松了口气。他走到贾蓼跟前，躬声道：“贾爷，没事。就是块破板子，不知从哪儿漂来的。”

贾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大年犹豫了一下，又道：“贾爷，再往东走一日，便进了倭国近海了。那边常有倭国的渔船出没，也有咱们南朝的海商，比这边安稳些。只是……”他顿了顿，“只是近海暗礁多，须得小心。”

贾蓼道：“你跑过这条线？”

陈大年道：“跑过七八趟了。倭国那边，有个港口叫博多，是海商们常去的地方。那边有咱们南朝人开的店铺，也有倭国人的市集，还算热闹。到了那边，贾爷若要寻人投亲，小人可以帮忙打听。”

贾蓼道：“到了再说。”

陈大年应了，转身回舵楼去了。

温玉香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递给贾蓼。贾蓼接过，慢慢喝着。

温玉香在一旁站着，轻声道：“爷，那叶秋生昨夜又问了，说想见爷。奴家没让他出来。”

贾蓼道：“今日让他出来透透气。”

温玉香一怔，道：“爷不怕他……”

贾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温玉香便不敢再问，转身往底舱去了。

不多时，叶秋生从底舱爬上来。他在那暗无天日的舱底关了三日，此刻见了阳光，竟有些睁不开眼，用手遮着额头，眯着眼看了半晌，才渐渐适应。

他走到贾蓼跟前，躬身道：“贾爷。”

贾蓼指了指旁边的缆绳堆，道：“坐。”

叶秋生便坐了。他看了看四周——海面上一片空旷，天水相接处灰蒙蒙的，几只海鸟在远处盘旋。船上的士卒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擦拭刀枪，有的在修补衣裳，有的在照顾妇孺，虽忙乱，却井井有条。几个队长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目光警惕。

叶秋生收回目光，看着贾蓼，道：“贾爷，在下有一事，想了好几日，还是想不明白。”

贾蓼道：“什么事？”

叶秋生道：“贾爷这般本事，便是放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何要在那贾府后街，做那巡更守夜的差事？受那些不如贾爷万一的人的轻慢，面不改色？在下实在想不通。”

贾蓼没有回答。

叶秋生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又道：“在下不是要打听贾爷的私事。只是在下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贾爷这样的人。贾爷的本事，是天生的，不是练出来的。这等人，百年未必出一个。可在下看贾爷行事，却又不像那些天生神力的人那般鲁莽。贾爷有心计，有章程，有耐心。在下想了这几日，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看着贾蓼，一字一句道：“贾爷是在等。”

贾蓼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喝着，没有说话。

叶秋生道：“贾爷在那后街等了五年，等的是什么，在下不知道。但在下知道，贾爷如今不等了。贾爷往东边来，是要去闯自己的天地。在下猜得可对？”

贾蓼放下粥碗，看着他，道：“你猜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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