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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立地生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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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立足生根

背振山上一战,贾蓼以四百余人击退藤原纯友两千人马,斩杀三百余,伤者无数。藤原忠光败走,佐藤忠信溃逃,消息传开,博多港一带的倭人无不震惊。那些原本观望的南朝商人,纷纷托人上山,请求庇护。沈英一一接待,从中选了几个老实本分的,安排在博多港的码头上,替太平军采买物资、打听消息。

战后第三日,贾蓼坐在屋前那块大石头上,面前站着沈英、温玉香、叶秋生、海老名,以及周虎、霍峻、孟良、郑铁、牛壮五个队长。

沈英捧着一本新造的册子,念道:“师帅,如今山上共有五百三十七人。其中士卒四百二十人,分作六队——公子结队、豫让队、弘演队、荀息队、庆郑队各六十人,水军队一百二十人。妇孺一百一十七人,有老有少,能干活的有六十余人。粮草还够吃两个月,刀枪器械勉强够用,只是箭矢不多了,只剩三百来支。”

贾蓼听完,点了点头,道:“沈先生,你记一记。从今日起,咱们立几条规矩。”

沈英忙翻开册子,提起笔。

贾蓼道:“第一条,士卒的粮饷。原先在山寨里,是按人头分粮,吃大锅饭。从今日起,改为发粮饷。士卒每人每月发米一石,盐一斤,菜钱二百文。队长加倍。作战有功的,另赏。”

沈英飞快地记着,又道:“师帅,这银子从哪儿来?咱们从山寨带出来的银子,加上从双山镇和白雀寺缴来的,统共不过两千多两。这五百多人,光吃穿用度,一个月便要近百两。撑不了多久。”

贾蓼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记。”

沈英应了。

贾蓼又道:“第二条,田地。山下王村长那边,有几十亩地,原先都是倭国人的。咱们出银子买下来,种粮食。不够的,再开荒。妇孺们不能白吃饭,能下地的,都去地里干活。按工给钱。”

温玉香在一旁道:“爷,那些倭国人肯卖地么?”

贾蓼道:“肯卖的,给银子。不肯卖的,不勉强。咱们不抢老百姓的东西。”

温玉香点了点头。

贾蓼又道:“第三条,军纪。咱们的人,不许下山骚扰百姓。不许偷,不许抢,不许奸淫。违者,斩。”

这话一出,几个队长的脸色都严肃起来。牛壮瓮声道:“师帅,俺们知道了。谁要敢犯,俺第一个砍他的脑袋。”

贾蓼看了他一眼,又道:“第四条,训练。各队每日早起,练一个时辰刀枪,一个时辰弓马。下午,轮值的轮值,其余的去地里干活。水军队,除了陆上操练,还要练水战。海老名,这事交给你。”

海老名躬身道:“是,贾爷。”

贾蓼又道:“第五条,情报。沈先生,你挑几个精细的弟兄,扮作商人,去太宰府城、博多港,打听藤原纯友的动静。有什么消息,随时报上来。”

沈英道:“是。”

贾蓼说完,看着众人,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周虎抱拳道:“师帅,末将有一事。咱们这山上,如今住了五百多人,喝水是个大问题。原先那口井,只够百十人用。人多了,便不够了。末将带人去再挖两口井。”

贾蓼道:“好。”

霍峻道:“师帅,末将也有一事。咱们的刀枪,打了这么久,有的卷了刃,有的断了柄。得找个铁匠,好好修一修。”

贾蓼道:“让沈先生下山去找。若倭国没有好铁匠,便从南朝请一个来。”

沈英应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各自散去。

贾蓼依旧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望着山下那片海。温玉香端了碗热汤过来,放在他身旁,轻声道:“爷,喝碗热汤。”

贾蓼端起碗,饮了一口。

温玉香在一旁坐下,道:“爷,那几条规矩,定得好。只是银子的事,确实是个大问题。爷打算怎么办?”

贾蓼道:“藤原纯友占了太宰府城,城里的仓库里,堆着从各处搜刮来的粮食和银子。他抢得,咱们抢不得?”

温玉香一怔,道:“爷要去抢太宰府城?”

贾蓼道:“不是抢。是拿回来。那些粮食和银子,本就是倭国朝廷的。藤原纯友是叛贼,他占了朝廷的东西,咱们替朝廷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温玉香想了想,忽然笑了,道:“爷说得是。那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贾蓼道:“不急。先让兄弟们养好伤,练好兵。等时机到了,再说。”

温玉香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天气晴好,园子里的海棠开了大半。贾母高兴,便命人在藕香榭摆了茶果,叫了众人来赏花。

宝玉一早便去了潇湘馆,要拉黛玉一同去。黛玉正在吃药,见他来了,笑道:“宝二哥且坐,等我吃了药便去。”

宝玉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喝完,又接过紫鹃递上的蜜饯含在嘴里,方道:“林妹妹,你可听说了一件事?”

黛玉道:“什么事?”

宝玉道:“北边又打起来了。”

黛玉放下蜜饯,看着他。

宝玉压低声音道:“我听老爷说,北元派了使者来,说要与咱们结盟,共伐尔朱荣。”

黛玉道:“北元要与咱们结盟?他们不是一直在打咱们么?”

宝玉道:“此一时彼一时。老爷说,北元如今被尔朱荣打得焦头烂额,怕尔朱荣成了气候,反过来打他们。所以想拉咱们一起,先把尔朱荣灭了。”

黛玉道:“那朝廷怎么说?”

宝玉道:“朝廷还在吵。有的说北元是虎,尔朱荣是狼,都是祸害,不如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有的说尔朱荣势大,若真让他灭了北元,下一个便是咱们,不如趁早与北元联手,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圣上还没拿定主意。”

黛玉叹了口气,道:“这些事,咱们也管不了。宝二哥,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事,有老爷他们操心呢。”

宝玉点点头,道:“林妹妹说得是。”

两人说着,已到了藕香榭。贾母正坐在亭中,宝钗、探春、惜春、史湘云围坐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贾母笑道:“可来了。宝玉,你林妹妹身子弱,你也不说扶着她些。”

宝玉笑道:“老祖宗,林妹妹今日精神好,走得比我还快呢。”

黛玉笑道:“宝二哥又胡说。”便在贾母身旁坐下。

贾母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气色,道:“这几日可好些了?还咳嗽么?”

黛玉道:“好些了。刘供奉新开的方子,吃着倒顺当。紫鹃每日熬了药盯着我喝,不敢偷懒。”

贾母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身子弱,要好好养着。等天气再暖些,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比吃药强。”

黛玉应了。

史湘云在一旁道:“老祖宗,您只顾着林姐姐,可把我们忘了。今儿个赏海棠,咱们得行个酒令才好。”

贾母笑道:“你这猴儿,又想着闹。好好好,你们行你们的,我只看着。”

众人便行起令来。行了几回,史湘云输了两回,灌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越发来了兴致。她拉着宝钗的手,道:“宝姐姐,我有一事问你。”

宝钗道:“什么事?”

史湘云道:“我前儿在家,听我父亲说,那辽东的尔朱荣,手下有个叫贺拔胜的,号称‘北地枪王’,与咱们南朝的高大将军齐名。你说,这两人若是比试,谁能赢?”

宝钗笑道:“这我可说不准。两人都是当世虎将,真要较量,只怕要打过才知道。”

史湘云道:“我倒想看看,那贺拔胜长什么样子。”

探春在一旁道:“云妹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上心?”

史湘云道:“我就是好奇嘛。三姐姐,你不好奇?”

探春笑道:“我好奇有什么用?又不能去看。”

众人说笑了一回,天色渐晚,便散了。

黛玉回到潇湘馆,紫鹃点上灯,又去煎药。黛玉坐在窗前,望着外头那几株海棠,心中想着方才说的话。

贺拔胜,北地枪王……

她忽然想起那个人来。那人也是使枪的么?她不知道。她只记得,那人站在帘外,说话的声音低低的,稳稳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摇了摇头,拿起一卷书,翻开来。

窗外,海棠花瓣被风吹落,铺了一地。

太宰府城,西海将军府。

藤原纯友坐在正厅上首,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下首坐着平贞盛、大江广元、佐藤忠信,还有两个南朝人——江洪烈和陆昆。藤原忠光不在,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在屋里养伤。

“两千人,打四百人,死了三百多,伤了五百多,连人家的栅栏都没冲破!”藤原纯友一拍桌子,怒道,“佐藤,你是干什么吃的?”

佐藤忠信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将军,不是末将无能,是那南朝少年太厉害。他那一块铁石,少说也有二百斤,随手一掷,便砸死七八个人。末将的兵,都被他吓破了胆,实在冲不上去。”

藤原纯友又看向藤原忠光的护卫,那护卫跪在地上,道:“将军,藤原大人与那少年交手,只两招,便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脱手。那少年的力气,实在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藤原纯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向平贞盛,道:“贞盛,你说怎么办?”

平贞盛沉吟片刻,道:“将军,那少年神力惊人,硬攻不是办法。末将以为,不如先稳住他,暂时不去招惹。等咱们把太宰府城彻底经营好了,兵力充足了,再从长计议。”

藤原纯友道:“稳住他?怎么稳住?”

平贞盛道:“派人送些礼物上山,就说前些日子的事,都是误会。将军愿意与他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

藤原纯友哼了一声,道:“我堂堂西海将军,向他一个毛孩子低头?”

平贞盛道:“将军,这不是低头,是缓兵之计。等咱们把周围的势力都收服了,回头再收拾他也不迟。”

藤原纯友想了想,正要说话,忽听下首传来一声冷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洪烈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对血红色的飞镰,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

“将军,”江洪烈道,“一个毛孩子,也值得这般大动干戈?贫道与陆师兄在此,将军何必舍近求远?”

藤原纯友道:“道长愿意出手?”

江洪烈道:“贫道与陆师兄,本就是来助将军的。将军有难,贫道岂能坐视不理?只是——”他顿了顿,“贫道有个条件。”

藤原纯友道:“道长请说。”

江洪烈道:“贫道若替将军除了那少年,将军须得答应贫道一件事。”

藤原纯友道:“什么事?”

江洪烈道:“贫道听说,那南朝少年手下,有一个女人,叫温玉香,江湖人称‘九花娘’。贫道与她是旧相识。贫道要活的。”

藤原纯友一怔,随即笑道:“道长要一个女人,那有何难?只要道长能除了那少年,那女人便送给道长。”

江洪烈嘿嘿一笑,道:“将军痛快。陆师兄,咱们走一趟?”

陆昆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个子矮小,不过五尺来高,穿着一件灰色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可他那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人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他点了点头,道:“走。”

两人站起身来,朝藤原纯友拱了拱手,便往外走去。

平贞盛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将军,这两人信得过么?”

藤原纯友道:“信不信得过,看他们能不能除了那少年。若能,便是信得过;若不能——”他冷笑一声,“便让他们死在那少年手里,也省得我费事。”

平贞盛不再说话。

背振山上,贾蓼正坐在屋前那块大石头上,闭着眼晒太阳。温玉香端了碗热汤过来,放在他身旁,正要说话,忽听山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那是叶秋生发的警讯。

贾蓼睁开眼,站起身来。

叶秋生从哨位上掠下来,落在贾蓼身旁,低声道:“贾爷,来了两个人。一个瘦小枯干,一个矮子。看那身法,不是寻常人物。”

贾蓼道:“江洪烈和陆昆。”

叶秋生脸色一变,道:“贾爷怎么知道?”

贾蓼没有说话。他弯腰提起那块铁石,挂在腰间,往山下走去。

温玉香跟了上来,道:“爷,奴家也去。”

贾蓼看了她一眼,道:“你留在山上。”

温玉香咬了咬嘴唇,道:“爷,那江洪烈与奴家是旧相识。他此番来,只怕是冲奴家来的。奴家若不去,他只怕不肯罢休。”

贾蓼沉默了一瞬,道:“跟上。”

三人下了山,沿着小径往半山腰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见两个人正站在小径中央,挡住了去路。

头一个,是个瘦小枯干的老者,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十二分的精明与狡黠。他穿着一件青布短褐,腰里系着一条旧搭包,腰间挂着一对奇形兵刃——血手飞镰,那镰刀约莫二尺来长,镰头血红,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第二个,是个矮子,不过五尺来高,生得粗壮敦实,穿着一件灰色僧袍,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像个十来岁的孩子。可他那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人时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他双手合十,掌上隐隐有一层黑气。

温玉香一见那瘦小枯干的老者,脸色便白了。她低声道:“江洪烈,果然是你。”

江洪烈看见温玉香,嘿嘿一笑,道:“九花娘,多年不见,你倒越发水灵了。怎么,投靠了这毛孩子,连老相好都不认了?”

温玉香啐了一口,道:“江洪烈,你少胡说八道。谁跟你是老相好?”

江洪烈也不恼,只是笑着,目光从温玉香身上移开,落在贾蓼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就是那个贾蓼?听说你神力惊人,砸沉了倭寇的船,砸断了朱亮的松树,拍伤了陈抟的手掌。贫道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贾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洪烈,又看了看坐在青石上的那个矮子。

那矮子——陆昆——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遇,陆昆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开口了,声音粗哑,如同破锣:“江师兄,这娃娃不简单。”

江洪烈道:“怎么不简单?”

陆昆道:“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贫道活了五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江洪烈笑道:“陆师兄,你莫要长他人志气。一个毛孩子,能有什么本事?看贫道的。”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那对血手飞镰,在手中掂了掂。那飞镰通体血红,镰头锋利无比,在日光下闪着妖异的光。他朝贾蓼咧嘴一笑,道:“贾小哥,贫道这飞镰,喂了七七四十九种毒药,中者立毙。你若识相,便乖乖跪下,跟贫道走。贫道保你一条性命。若是不然——”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甩,那对血手飞镰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一左一右,朝贾蓼飞去!

那飞镰来势极快,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温玉香惊呼一声,叶秋生的手已按上剑柄,却来不及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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