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立地生根三。(1/2)
第六十六章追亡逐北
太宰府城拿下之后,贾蓼在城中设了临时治所,将背振山上的妇孺接了下来,安置在城西几处空着的宅子里。那些宅子原是藤原纯友手下人的住处,人跑了,房子便空了出来。沈英让人打扫干净,又添了些被褥家具,妇孺们住进去,比山上宽敞多了。
城中百姓起初畏惧,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入。贾蓼下令,士卒不得扰民,违者重责四十军棍,罚银半月。头几日,有几个不懂事的喽啰闯进百姓家里抢东西,被牛壮拿住,当着街口打了四十棍,打得皮开肉绽。自此,再无人敢犯。百姓们见这些南朝人秋毫无犯,比藤原纯友的人还规矩,便渐渐安下心来,店铺也开了门,街上也有了行人。
林茂源从博多港赶来,见了贾蓼,纳头便拜。贾蓼扶起他,道:“林掌柜不必多礼。这些日子,多亏你帮忙。”林茂源道:“贾爷说哪里话。小老儿能在贾爷跟前效力,是三生有幸。”贾蓼便让他管着采买和物资调配,林茂源领了差事,尽心竭力,将仓库里的东西登记造册,分门别类,弄得井井有条。
莲如上人从京都回来,带来了朝廷的消息。他在贾蓼面前坐下,双手合十道:“施主,朝廷答应了。粮草五百石,箭矢一万支,不日便送到。太政大臣还说了,藤原纯友是朝廷的叛贼,施主替朝廷追剿,朝廷自然感激。只是——”他顿了顿,“朝廷内部又有变动。藤原忠信重新得势,对施主与朝廷的结盟颇有微词。太政大臣让贫僧告诉施主,结盟的事,朝廷说了算,藤原忠信一个人反对,翻不了天。”
贾蓼道:“上人辛苦了。粮草到了,咱们便去追藤原纯友。”
莲如上人道:“施主,藤原纯友逃往筑后国,投靠了当地豪族原田氏。原田氏有几千人马,藤原纯友去了,如虎添翼。施主此去,要多加小心。”
贾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天气晴好,园子里的海棠开了大半。贾母高兴,便命人在藕香榭摆了茶果,叫了众人来赏花。
王夫人坐在贾母下首,手里捧着一盏茶,却不喝,只拿眼睛看宝钗。宝钗穿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与探春说话。王夫人看了又看,心中暗暗点头。
凤姐儿在一旁瞧见了,心里便有了数。她凑到王夫人跟前,低声道:“太太,宝姑娘今日这身衣裳,素净是素净,却不失体面。到底是大家子出来的,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强多了。”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少说两句。”凤姐儿笑道:“是,孙媳妇多嘴了。”便退到一边,与平儿交换了一个眼色。
贾母正与黛玉说话,拉着她的手,问她的病。黛玉道:“老祖宗放心,好些了。刘供奉新开的方子,吃着倒顺当。”贾母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身子弱,要好好养着。等天气再暖些,多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比吃药强。”黛玉应了。
宝玉坐在一旁,看着黛玉,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他这几日去潇湘馆,黛玉总推说身子不舒服,不见他。他心里憋得慌,却又不好问。
史湘云从外头跑进来,笑道:“老祖宗,我来了!路上遇着宝二哥,他走得慢,我便先跑了进来。”贾母笑道:“你这猴儿,又跑得满头汗。快坐下,喝口茶。”史湘云便在宝钗身旁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灌了一大口,道:“老祖宗,今儿个赏海棠,咱们行个酒令罢。”贾母笑道:“你一来便要闹。好好好,你们行你们的,我只看着。”
众人便行起令来。行了几回,史湘云输了两回,灌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越发来了兴致。她拉着宝钗的手,道:“宝姐姐,我有一事问你。”宝钗道:“什么事?”史湘云道:“我前儿在家,听我父亲说,那辽东的尔朱荣,又打了胜仗。你说,这人怎么这么能打?”宝钗笑道:“这我可说不准。许是他手下能人多罢。”史湘云道:“我听说他手下有个贺拔胜,号称‘北地枪王’,与咱们南朝的高大将军齐名。你说,这两人若是比试,谁能赢?”宝钗道:“这便不知道了。两人都是当世虎将,真要较量,只怕要打过才知道。”
探春在一旁道:“云妹妹,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上心?”史湘云道:“我就是好奇嘛。三姐姐,你不好奇?”探春笑道:“我好奇有什么用?又不能去看。”众人说笑了一回,天色渐晚,便散了。
宝玉送黛玉回潇湘馆。走到半路,宝玉忽然道:“林妹妹,你这些日子怎么总躲着我?”黛玉道:“我没有躲着你。只是身子不舒服,不想见人。”宝玉道:“你骗我。你身子不舒服,怎么还去给老太太请安?怎么还去给太太请安?”黛玉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宝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宝玉道:“我想说,你若有什么心事,便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黛玉沉默了片刻,道:“我没有心事。宝二哥,你多心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宝玉站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袭人从后面跟上来,见他站在那儿发呆,便道:“二爷,林姑娘走了,咱们也回去罢。”宝玉点了点头,默默往回走。走了一程,忽然道:“袭人,你说,林妹妹为什么躲着我?”袭人道:“林姑娘身子弱,许是真不舒服。二爷莫要多心。”宝玉叹了口气,道:“也许吧。”
太宰府城,贾蓼接到了史墨兰的信。
信是林茂源从博多港带来的,说是从南朝来的商船上捎来的。信封上写着“贾蓼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贾蓼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十倍奉还,我等着。”
贾蓼看了,沉默了片刻,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温玉香端了碗热汤进来,见他收信,便道:“爷,谁来的信?”贾蓼道:“一个故人。”温玉香便不再问,将汤放在桌上,道:“爷,喝碗热汤。”贾蓼端起碗,饮了一口。
沈英从外面进来,抱拳道:“师帅,朝廷的粮草送到了。五百石粮食,一万支箭矢,还有二百匹布。林掌柜已经清点过了,数目对得上。”贾蓼道:“好。让兄弟们准备,明日出发,去追藤原纯友。”沈英应了,转身去传令。
次日一早,贾蓼留沈英守太宰府城,自带二百士卒,由海老名的水军队从海上接应,沿陆路西进。藤原忠光新降,被编入庆郑队,做了牛壮的副手。他手上伤还没好利索,却不肯留在城里养伤,非要跟着去。贾蓼看了他一眼,道:“跟上。”藤原忠光大喜,提着他那柄大刀,跟在了队伍后面。
筑后国在太宰府城西边,相距不过百余里。贾蓼带着队伍,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走了两日,便到了筑后国的地界。
探子来报:藤原纯友投靠了当地豪族原田氏,原田氏派了五百人迎接,如今正在原田氏的城堡里商议反攻之事。佐藤忠信已被藤原纯友封为“先锋大将”,带着一千人,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的山口,挡住西去的路。
贾蓼听了,道:“先打佐藤忠信。”
队伍继续西进。到了山口,远远便见倭兵的营寨,依山而建,栅栏高筑,旌旗招展。佐藤忠信骑在矮马上,站在营寨门口,朝这边张望。他听说贾蓼只带了二百人,心中稍安,便带着一千人出营迎战。
两军在山口外的平地上列阵。佐藤忠信骑在马上,举着大刀,喊道:“贾蓼,你只有二百人,我有一千人。你识相的话,便退回去。若是不然——”贾蓼没有理他。他从腰间解下一块八十斤的铁锭,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掷。
那铁锭脱手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佐藤忠信而去。佐藤忠信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那铁锭正中他的胸口,将他从马上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大块,口中狂喷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倭兵们见主将毙命,顿时大乱。贾蓼一挥手,牛壮带着庆郑队冲了上去,藤原忠光提着他那柄大刀,冲在最前头,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周虎带着公子结队从左侧包抄,霍峻带着豫让队从右侧包抄,三面夹击,倭兵抵挡不住,纷纷溃散。贾蓼让人喊“投降不杀”,那些倭兵便扔了刀枪,跪了一地。
这一仗,杀了二百多,俘了五百多,逃走的不过二三百。贾蓼将俘兵收编,编入各队,各队便从六十人扩充到了八十人。
藤原纯友在原田氏的城堡里听说佐藤忠信被杀,一千人马全军覆没,吓得面如土色。平贞盛道:“将军,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城堡。原田氏有三千人马,城堡坚固,粮草充足。那少年只有二百人,攻不进来。”藤原纯友道:“他若围城呢?”平贞盛道:“他粮草不多,围不了几日。”藤原纯友想了想,道:“也罢。传令下去,坚守不出。”
贾蓼带着队伍到了原田氏的城堡下,看了看那城墙,又看了看那护城河,道:“这城堡比太宰府城还难攻。”海老名在一旁道:“贾爷,小人听说,这城堡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后山。后山没有城门,只有一道矮墙,守军不多。若能从后山爬进去,便好办了。”贾蓼道:“夜里去探探。”
当夜,贾蓼带着海老名和几个攀岩的好手,摸到城堡后山。那后山果然陡峭,却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蜿蜒而上,通向城堡的后墙。后墙上只有几个哨位,守军稀稀拉拉,有的在打瞌睡。贾蓼看了一回,道:“明日夜里动手。”
次日夜里,三更时分,贾蓼带着五十个精壮的士卒,摸到后山。那几个攀岩的好手先爬上去,解决了哨兵,放下绳子。贾蓼带着人爬上去,从后墙翻进城堡。
城堡里的倭兵正在睡觉,被喊杀声惊醒,乱成一团。贾蓼带着人,一路杀向正厅。藤原纯友从睡梦中惊醒,听见外头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便带着平贞盛和大江广元,从侧门逃了出去。贾蓼追到侧门时,三人已上马跑了。
原田氏见藤原纯友跑了,便开城投降。贾蓼进了城堡,清点仓库,又得了不少粮食和银子。
藤原纯友带着平贞盛和大江广元,逃往更西边的肥前国,投靠了当地海盗。贾蓼暂时不追,让海老名带着水军队封锁海路,断其粮道。
金陵城,荣国府。
这几日,府中上下都在忙着贾政的生日。贾政升了工部郎中,又逢生辰,贾母便命人摆了酒席,叫了戏班子,热闹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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