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立地生根三。(2/2)
宝玉给贾政磕了头,说了几句吉利话。贾政看着他,道:“宝玉,你今年也十五了。该收收心了。读书的事,不可荒废。我听说你这些日子总在园子里逛,功课都落下了。”宝玉道:“老爷放心,儿子不敢荒废。”贾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夫人在一旁道:“老爷,宝玉也大了,该给他定门亲事了。”贾政道:“急什么?他还小。”王夫人道:“不小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十五六岁定亲,是常事。”贾政想了想,道:“这事不急,等老太太的意思。”王夫人便不再说。
凤姐儿在一旁听见了,心中便有了数。她回到自己屋里,与平儿道:“你听见了没有?太太要给宝玉定亲了。”平儿道:“定了谁家的?”凤姐儿道:“还能有谁?宝姑娘呗。太太早就看中了,只是老太太护着林姑娘,她不好明说。”平儿道:“那林姑娘怎么办?”凤姐儿叹了口气,道:“林姑娘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全靠老太太疼她。老太太百年之后,她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这话传到黛玉耳朵里,不知是真是假。黛玉听了,心中凄然,却不好说什么。紫鹃劝她:“姑娘莫要多心。老太太在,谁也不敢委屈姑娘。”黛玉道:“我知道。只是……”她没有说下去,眼泪却掉了下来。
宝玉来看她,紫鹃拦着不让进,说姑娘身子不舒服。宝玉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隐隐有哭声,心中又急又痛,却不敢闯进去。他站了半晌,只好转身回去。
袭人见他脸色不好,便道:“二爷,怎么了?”宝玉道:“林妹妹哭了,不知为什么。”袭人道:“许是身子不舒服。二爷莫要担心。”宝玉摇了摇头,道:“不是身子不舒服。她有心事,却不肯告诉我。”
太宰府城,贾蓼接到了莲如上人的信。
信上说,朝廷内部又有变动,藤原忠信联合了几位大臣,向太政大臣施压,要求撤回与贾蓼的结盟。太政大臣顶不住,已经松了口,说要重新商议。莲如上人让贾蓼早做准备。
贾蓼看了信,递给沈英。沈英看完,脸色沉了下来,道:“师帅,朝廷若撤回结盟,咱们的粮草便断了。”贾蓼道:“不怕。太宰府城和原田氏的城堡里,还有不少粮食。够咱们吃半年的。”沈英道:“半年之后呢?”贾蓼道:“半年之后,藤原纯友早灭了。到时候,咱们占了肥前国,还怕没粮食?”
沈英点了点头,道:“师帅说得是。只是朝廷那边,咱们也不能不管。若朝廷与藤原忠信联手来打咱们,咱们便腹背受敌了。”贾蓼道:“朝廷不会打咱们。朝廷还想借咱们的手灭藤原纯友。他们撤了结盟,不过是做给藤原忠信看的。私底下,该给的粮草,还会给。”
沈英想了想,道:“师帅说得有理。”
贾蓼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沈先生,”他道,“写信给莲如上人,让他告诉朝廷,结盟的事,咱们不勉强。朝廷给粮草,咱们便打;朝廷不给,咱们自己打。藤原纯友,咱们是一定要灭的。”
沈英应了,转身去写信。
金陵城,保龄侯府。
史鼐从兵部回来,换了便服,往后园来。史墨兰正在暖阁里看书,见父亲进来,忙起身让座。
史鼐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饮了一口,道:“墨兰,那贾蓼又打了胜仗。”史墨兰道:“又打了?”史鼐道:“杀了佐藤忠信,占了原田氏的城堡,藤原纯友逃往肥前国。如今贾蓼在倭国,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史墨兰沉默了片刻,道:“父亲,他还会回来么?”
史鼐看着她,道:“墨兰,你写信给他了?”史墨兰的脸微微一红,道:“写了。”史鼐道:“写了什么?”史墨兰道:“只说了一句话。”史鼐道:“什么话?”史墨兰低下头,道:“十倍奉还,我等着。”
史鼐听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道:“好。我史鼐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胆量。”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墨兰,你若真惦记他,便好好保重自己。等他回来,你才有机会见到他。”
史墨兰道:“女儿省得。”
史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墨兰,那贾蓼若真能十倍奉还,便是五千两银子。你打算怎么用?”史墨兰道:“女儿借他银子,不是图他还。”史鼐哈哈一笑,道:“好!好!”便大步走了出去。
肥前国,海边的一处海盗巢穴里,藤原纯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如死灰。
平贞盛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将军,海老名封锁了海路,咱们的粮草运不进来。城里的粮食,只够吃一个月了。”藤原纯友道:“那少年呢?他追来了没有?”平贞盛道:“还没有。听说他回了太宰府城,正在练兵。”藤原纯友道:“他为什么不追?”平贞盛道:“许是粮草不够,许是朝廷那边出了变故。不管怎样,这是咱们的机会。将军,咱们得趁他还没来,赶紧想办法。”
藤原纯友道:“什么办法?”平贞盛道:“去京都,求藤原忠信帮忙。藤原忠信与太政大臣不和,若他能出面,替将军说情,朝廷或许能赦免将军的罪。到时候,将军便不用在这海边受苦了。”藤原纯友想了想,道:“也罢。你替我去京都,见藤原忠信。若能成,我必有重谢。”平贞盛应了,转身去了。
贾蓼在太宰府城住了半个月,一面练兵,一面经营。他将太宰府城改名为“平安城”,取“平平安安”之意。城中百姓起初不习惯,日子久了,便也接受了。
这一日,莲如上人从京都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施主,朝廷那边,藤原忠信与太政大臣吵起来了。”莲如上人道,“太政大臣坚持要与施主结盟,藤原忠信坚决反对。两人在朝堂上吵了半日,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太政大臣拍了桌子,说‘结盟的事,我说了算’。藤原忠信气得拂袖而去。”
贾蓼道:“那粮草呢?”
莲如上人道:“粮草照给。太政大臣说了,只要施主能灭了藤原纯友,粮草的事,包在他身上。”
贾蓼点了点头,道:“好。上人辛苦了。”
莲如上人双手合十,道:“施主,贫僧还有一事。”贾蓼道:“上人请说。”莲如上人道:“贫僧在京都,遇见了一个人。”贾蓼道:“谁?”莲如上人道:“平贞盛。”
贾蓼的眉头微微一动。
莲如上人道:“平贞盛替藤原纯友去京都,求藤原忠信帮忙。藤原忠信见了他,却没有答应,只让他回去等消息。贫僧以为,藤原忠信这是在观望。若施主能尽快灭了藤原纯友,藤原忠信便死了心;若施主迟迟不动手,藤原忠信只怕会帮藤原纯友。”
贾蓼道:“上人说得是。过几日,我便去肥前国。”
莲如上人道:“施主,那肥前国的海盗,不是好对付的。他们熟悉海路,船快,来去如风。施主若从陆路去,他们便从海路跑;施主若从海路去,他们便躲进山里。施主得想个万全之策。”
贾蓼道:“上人有什么高见?”
莲如上人道:“贫僧以为,施主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陆路,一路从海路。陆路正面进攻,海路断其后路。两面夹击,让他们无处可逃。”
贾蓼想了想,道:“好。就按上人说的办。”
贾蓼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他摸了摸腰间那三块铁锭,心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藤原纯友不除,他在倭国便不得安宁。
他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