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日向初定（1/2）

第七十章冬日用兵

腊月初八，平安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贾蓼坐在衙署正厅，面前燃着一盆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半明半暗。沈英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正在禀报各旗的操练情况。

“师帅，各旗新兵已操练了三个月，刀枪弓马都学了个大概。虽比不上老兄弟们精熟，可拉出去打仗，也能顶用了。”沈英翻开一份文书，“海老名那边，水师营已有一百五十艘船，大小不等。他又从濑户内海招募了几百个老海盗，水战经验丰富。”

贾蓼道：“粮草呢？”

沈英道：“粮草充足。各旗仓库里的米粮，加上从丰后国缴获的，足够全军吃用一年。林掌柜又从南朝进了一批布匹和药材，够用半年的。”

贾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英又道：“师帅，日向国那边，岛津氏听说咱们占了丰后国，便联合了其余两家豪族，在边境设了防线。他又派人去了肥后国，找龙造寺氏求援。龙造寺氏答应了他，说若咱们攻打日向国，他便发兵来援。”

贾蓼道：“岛津氏有多少人？”

沈英道：“岛津氏本家有三千人，其余两家各有一千五，加起来六千人。加上龙造寺氏的援军，只怕能凑到一万人。”

贾蓼道：“一万人，不多。”

沈英道：“师帅，咱们虽有八千人，可日向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硬攻，只怕伤亡不小。”

贾蓼沉默了片刻，道：“你说，冬天打仗，有什么好处？”

沈英一怔，想了想，道：“冬天打仗，粮草难运，士卒受苦。好处……在下想不出来。”

贾蓼道：“冬天打仗，敌人也想不到。他们以为咱们会等开春，便疏于防备。咱们趁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英道：“师帅的意思是，现在发兵？”

贾蓼道：“现在。趁着腊月，他们忙着过年，防备松懈。咱们从丰后国南下，直取日向国。”

沈英道：“师帅，这太冒险了。冬天行军，山路难走，粮草也跟不上。”

贾蓼道：“粮草跟不上，便从敌人那里取。打到哪儿，吃到哪儿。”

沈英想了想，道：“师帅既然定了，在下这便去准备。”

贾蓼道：“不急。你先去把各旗旗主叫来，我有话说。”

不多时，牛壮、海老名、藤原忠光、霍峻、孟良等人便到了。众人站在厅中，听贾蓼说话。

贾蓼道：“我决定，腊月十五发兵，攻打日向国。”

牛壮瓮声道：“师帅，腊月十五？那不是快过年了么？”

贾蓼道：“过年怎么了？”

牛壮道：“俺的意思是，过年了，兄弟们能不能过了年再走？”

贾蓼看了他一眼，道：“过了年，敌人也过了年。到时候他们防备严了，打起来更难。”

牛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藤原忠光道：“师帅，日向国地势险要，岛津氏又是当地豪族，根基深厚。属下以为，应当先派探子摸清地形和敌军布防，再发兵不迟。”

贾蓼道：“探子早已派出去了。沈先生，你说。”

沈英道：“在下已派了十几个精细的弟兄，扮作商贩，混进了日向国。日向国的地形、城池、敌军布防，已大致摸清。岛津氏在边境设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山口，第二道在河边，第三道在城下。三道防线各有几百人把守，易守难攻。”

贾蓼道：“三道防线，怎么破？”

沈英道：“在下以为，可以分兵三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两路从侧面迂回，绕到敌军背后，前后夹击。”

贾蓼想了想，道：“好。就这么办。”

金陵城，荣国府。

腊月里，府中上下都在忙着过年。凤姐儿张罗着置办年货，贾母让鸳鸯去库房里找了些好东西，预备过年时赏人。王夫人忙着给各房分派年礼，薛姨妈也来帮忙。

这一日，宝玉从外头回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袭人见了，问道：“二爷，这是什么？”

宝玉道：“这是给林妹妹买的药。刘供奉说，林妹妹这病，得用一种叫‘川贝母’的药，配着雪梨炖了吃。我托人从外头买了些来。”

袭人道：“二爷有心了。林姑娘知道了，必定欢喜。”

宝玉道：“你替我送去吧。我怕去了，她又不见我。”

袭人接过纸包，道：“二爷，您还是自己去罢。林姑娘不见您，不是不想见您，是怕见了心里难受。”

宝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见见她。”

袭人道：“那您就去罢。大不了，紫鹃拦着，您便在门外说几句话。”

宝玉想了想，点了点头，往潇湘馆去了。

到了潇湘馆门口，紫鹃正在廊下做针线，见宝玉来了，忙起身道：“宝二爷，姑娘刚吃了药，睡了。您改日再来罢。”

宝玉道：“我不进去。你把这个交给林妹妹，就说是我托人买的川贝母，让她配着雪梨炖了吃。”

紫鹃接过纸包，道：“二爷有心了。姑娘知道了，必定欢喜。”

宝玉道：“林妹妹这几日好些了么？”

紫鹃道：“时好时坏。刘供奉说，姑娘这是心病，吃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宝玉听了，沉默了片刻，道：“你好好照顾她。我改日再来。”

紫鹃应了，转身进了屋。

宝玉站在门口，望着那扇门，心中又酸又涩。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黛玉其实没睡，她靠在床上，听见宝玉在外头说话，眼泪便掉了下来。紫鹃进来，将纸包放在桌上，道：“姑娘，宝二爷给您送药来了。”

黛玉擦了擦眼泪，道：“知道了。”

紫鹃道：“姑娘，您这是何苦呢？宝二爷心里有您，您心里也有他，为何偏偏要躲着他？”

黛玉道：“你不懂。我这身子，这身世，配不上他。他该娶个身子好的、门第高的，比如宝姐姐那样的。”

紫鹃道：“姑娘，您这话说的，宝二爷心里只有您，您却要把他往外推。”

黛玉道：“我不是推他。我是为他好。”

紫鹃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平安城，腊月十五。

天色未明，贾蓼便带着正黄旗的兵马，从平安城出发了。镶黄旗、镶白旗、正红旗、镶红旗随后跟进，正白旗水师从海上出发，沿日向国海岸线南下，准备从海上包抄。

八千人，浩浩荡荡，冒着风雪，往日向国进发。

走了三日，便到了日向国边境。探子来报，前方山口有敌军把守，约莫五百人，据险而守。

贾蓼道：“谁去打头阵？”

牛壮瓮声道：“师帅，俺去！”

贾蓼看了他一眼，道：“好。你带镶黄旗，正面佯攻。不要硬拼，把他们拖住就行。霍峻，你带正红旗，从左边山路上绕过去。孟良，你带镶红旗，从右边山路上绕过去。两面夹击，前后包抄。”

三人领命，各自带兵去了。

牛壮带着镶黄旗，到了山口，只见敌军已在山路上设了栅栏，栅栏后面站着几百个倭兵，手里拿着长枪弓箭，严阵以待。

牛壮咧嘴一笑，道：“兄弟们，冲！”

镶黄旗的士卒齐声呐喊，举着刀枪，朝栅栏冲去。敌军弓箭手放箭，箭如飞蝗，镶黄旗的士卒倒下几个，余下的依旧往前冲。牛壮提着铁棍，冲在最前头，一棍扫断栅栏，带着士卒冲了进去。敌军抵挡不住，往后退却。

霍峻带着正红旗，从左边山路绕了过去。山路陡峭，积雪没过脚踝，士卒们爬得气喘吁吁。爬了半日，终于绕到了敌军背后。霍峻一声令下，正红旗的士卒从背后杀出，敌军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孟良带着镶红旗，从右边山路绕了过去，也杀到了敌军背后。两面夹击，前后包抄，敌军抵挡不住，死的死，降的降，五百人全军覆没。

贾蓼带着正黄旗，从正面通过山口，继续南下。

走了两日，到了河边。河面不宽，却很深，只有一座石桥可以通过。桥对面，敌军已在桥头设了栅栏，栅栏后面站着七八百个倭兵，弓箭手蹲在栅栏后面，箭尖对准了桥面。

沈英道：“师帅，这桥不好过。硬冲，只怕伤亡不小。”

贾蓼道：“不用冲。海老名呢？”

沈英道：“海老名的水师营，已从海上出发，估摸着今日便能到日向国海岸。”

贾蓼道：“传令给他，让他从海上登陆，从背后打敌军。”

沈英应了，派人去传令。

贾蓼又对藤原忠光道：“你带镶白旗，在河边佯攻，吸引敌军注意。不要过桥，只放箭。”

藤原忠光领命，带着镶白旗的士卒，在河边列阵，朝桥头放箭。敌军也放箭还击，双方对射了半日，各有伤亡。

到了下午，海老名的水师营到了日向国海岸。一千多人下了船，从背后杀向桥头的敌军。敌军正在桥头与镶白旗对峙，忽听背后喊杀声起，回头一看，只见无数太平军从背后杀来，顿时大乱。有的扔下兵器逃跑，有的跪地投降，七八百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贾蓼带着正黄旗，过了桥，继续南下。

走了三日，便到了岛津氏的本城。城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城墙上有倭兵巡逻，城门口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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