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根基渐固（1/2）

第七十三章根基渐固

一

平安城的暮春，海风裹着温润的潮气，漫过城头的雉堞。太平军大都督府的正厅里，案上摊着九州九国的舆图，朱红的标记密密麻麻，将整个九州圈入掌中。贾蓼指尖抵着舆图上的博多港，抬眼看向沈英，声音沉缓：“各旗的屯田册，都核清了？”

沈英捧着厚厚的册子躬身回话：“回师帅，九国屯田均已核清，共垦荒两万余亩，分给无地百姓七千余户。各旗按三成收税，百姓们俱是安分，近月来投军的青壮已有三千余人，正黄旗、镶黄旗各补了五百，余下的分入四旗，如今八旗兵马已整四万，个个精壮。”

“水师呢？”贾蓼又问。

“海老名已将水师营扩至三百艘船，其中五十艘是新造的大战船，水兵也补至五千，日夜在濑户内海巡逻，藤原忠信的船只近不得九州半步。”沈英顿了顿，又道，“藤原忠平的使者又在驿馆候着，已是第三日了，求师帅出兵援京都。”

贾蓼指尖在舆图上划过本州岛的近畿一带，唇角勾出一抹冷意：“他的朝廷军连藤原忠信四万兵马都挡不住，我出兵去，岂不是替他填窟窿？告诉使者，九州初定，粮草兵甲尚需整备，暂不能远征。再赏他些布匹茶叶，打发回去。”

“是。”沈英应下，又道，“师帅，庄子勤被擒后，供出藤原忠信已暗中联络北九州的几个豪族残余，许以高官厚禄，想里应外合袭取肥前、筑前二城。属下已让牛壮、霍峻各带本旗兵马，去二城加强防备了。”

贾蓼点头：“做得好。这些倭人，面上归顺，心里还藏着心思。告诉各旗旗主，凡有私通藤原忠信者，不论身份，满门抄斩。再传下令去，九州百姓凡有告发者，赏粮五十石，授良田一亩。”

“属下即刻去办。”

沈英退去后，温玉香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轻步放在案上：“爷，歇会儿吧，从清早忙到现在，水都没喝几口。”

贾蓼抬手揉了揉眉心，端起羹碗饮了一口，道：“温氏，你跟着我也有几年了，看这九州，如今算是站稳了？”

温玉香垂手立着，轻声道：“爷凭一己之力，定九州，安百姓，减税赐姓，百姓们都念着爷的好，自然是站稳了。只是藤原忠信虎视眈眈，本州岛终究是个隐患。”

“你倒是看得明白。”贾蓼放下羹碗，望向窗外的海天一色，“本州岛是大，可再大，也得一步一步打。先守好九州，把根基扎牢了，他日兵强马壮，再渡海取本州。”

二

金陵城的荣国府，暮春的大观园里，蔷薇架下的花枝开得繁盛，蜂蝶绕着花枝翩飞。黛玉扶着紫鹃的手，慢慢走在沁芳闸的石径上，风一吹，落了满身的花瓣，她抬手拂去，轻声叹道：“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紫鹃忙劝：“姑娘莫要伤感，这花谢了，明年还会开的。况且这园子里的花，开得这样热闹，姑娘该高兴才是。”

黛玉摇了摇头，正说着，便见宝玉从那边石拱桥上走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几竿翠竹，见了黛玉，忙快步上前：“林妹妹，你怎的在这里吹风？仔细着凉。”

黛玉见他来，便停下脚步，淡淡道：“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宝二哥倒有闲情，拿着扇子逛园子。”

宝玉笑道：“这扇子是前日冯紫英送我的，说是姑苏名手画的，我想着林妹妹爱竹，便拿来给你看看。”说着便将扇子递过去。

黛玉接过，展开看了看，扇面的翠竹疏朗有致，题着一句“咬定青山不放松”，便赞道：“果然画得好，题字也妙。”说着便将扇子递还给他，“只是我这里竹多，看惯了，倒是宝二哥自己留着吧。”

宝玉不肯接，道：“我留着也无用，林妹妹若是喜欢，便收下。”

黛玉道：“无功不受禄，我怎好平白拿你的东西。”

两人正推让着，便见袭人寻了来，躬身道：“二爷，老太太让鸳鸯姐姐来请您，说薛姨妈来了，在荣庆堂坐着，让您过去见见。”

宝玉闻言，眉头微蹙，道：“知道了。”又看向黛玉，“林妹妹，我先过去，晚些再来看你。”

黛玉点了点头，看着他随袭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酸楚，紫鹃在旁看了，只得轻轻扶着她：“姑娘，咱们回潇湘馆吧，风大了。”

荣庆堂里，贾母歪在榻上，薛姨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宝钗站在母亲身侧，王夫人、凤姐儿陪着说话。见宝玉进来，贾母笑道：“宝玉来了，快过来给你薛姨妈请安。”

宝玉上前躬身请安：“薛姨妈安。”

薛姨妈拉着他的手，上下看了看，笑道：“这才几日不见，宝玉又长高了些，越发精神了。”又看向宝钗，“你宝姐姐前日做了些新茶，想着你爱喝，特意带来了。”

宝钗忙上前，将一个锦盒递过来：“宝兄弟，这是雨前的龙井，你尝尝。”

宝玉接过，道了谢，却只是放在一旁，心思仍在潇湘馆的黛玉身上。

王夫人看在眼里，心中不悦，却也没说什么，只与薛姨妈道：“姐姐今日来，倒是稀客，留下用了午饭再走吧。”

薛姨妈笑道：“正有此意，我还想着跟老太太说说话呢。”

凤姐儿忙笑道：“那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些姐姐爱吃的菜。”说着便笑着退了出去。

席间，薛姨妈有意无意提起：“老太太，宝玉今年也十六了，这般年纪，在咱们这样的人家，早该定亲了。我看宝丫头模样周正，性子温和，又知书达理，与宝玉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贾母闻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姐姐说得是，只是宝玉还小，况且林丫头身子弱，我想着等林丫头的病好了，再提这事也不迟。”

薛姨妈碰了个软钉子，只得讪讪笑道：“老太太说得是，林丫头是该好好养身子。”

王夫人在旁，心中虽急，却也不敢违逆贾母的意思，只得低头吃饭。

宝玉听着她们说话，心中烦躁，匆匆吃了几口，便推说身子不适，告退走了。

三

平安城的太平军大都督府，几日后接到了肥前城守将牛壮的急报，说藤原忠信派了一千兵马，联合北九州的豪族残余，袭取肥前城外的几个村落，烧杀抢掠，想引牛壮出兵，再设伏袭击。

贾蓼看了急报，召来沈英、叶秋生等人议事。

“藤原忠信这是急了，想先搅乱北九州，再取肥前、筑前。”贾蓼将急报扔在案上，“牛壮求我派兵增援，你们怎么看？”

叶秋生躬身道：“师帅，属下以为，这是藤原忠信的诱兵之计，若派兵增援，恐中他的埋伏。不如让牛壮坚守肥前城，不轻易出兵，再让海老名带水师从肥前海岸登陆，绕到敌军背后，前后夹击，必能大胜。”

沈英点头附和：“叶统领说得是。肥前城城高池深，牛壮带了五千镶黄旗兵马，坚守几日不成问题。海老名的水师绕到背后，敌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再者，此战可杀鸡儆猴，让九州的豪族残余看看，私通藤原忠信的下场。”

贾蓼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传下令去，命牛壮坚守肥前城，不得擅自出兵；命海老名带两百艘战船，五千水兵，从肥前海岸登陆，袭击敌军后路；命霍峻带正红旗兵马三千，从筑前出兵，往肥前驰援，三路夹击，务必将这股敌军全歼。”

“属下遵令！”众人齐声应下。

三日后，战报传回平安城，三路兵马如期夹击，藤原忠信的一千兵马及豪族残余两千余人，被全歼在肥前城外的山谷中，生擒了为首的豪族首领，贾蓼下令将其斩首示众，首级挂在肥前、筑前、丰前三座城门上，九州的豪族见了，俱是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有二心。

经此一战，九州境内彻底安定，百姓们安心种田，各旗兵马加紧操练，水师营每日在海上巡逻，整个九州，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沈英又向贾蓼提议：“师帅，如今九州安定，兵马充足，不如设学堂，教百姓们识字，再教军中士卒识文断字，这样一来，百姓知礼，士卒知义，九州的根基便更牢了。”

贾蓼闻言大喜：“沈先生此计甚妙。即刻下令，九国各城皆设学堂，聘请南朝的儒生为师，教百姓和士卒识字，学费由都督府承担，凡七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童，皆需入学，不愿入学的，罚其父母粮石十斗。”

“是。”

自此，九州各城的学堂次第开设，琅琅的读书声，伴着海风，飘遍了整个九州。

四

金陵城的荣国府，贾政从衙门回来，一脸愁容，王夫人见了，忙迎上去：“老爷，今日怎的这般晚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贾政坐在椅上，接过丫鬟递上的茶，饮了一口，叹道：“朝中又议起贾蓼的事了，主战派的大臣上奏，说贾蓼在九州拥兵四万，水师三百艘船，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早除，必成大患，请求圣上派大军征讨。”

王夫人闻言，脸色一白：“那圣上怎么说？史侯爷没替他说话吗？”

“史侯爷自然是替他说话了，说贾蓼在九州安定海疆，牵制藤原忠信，功大于过，若征讨，必逼反他，反倒让倭国得利。”贾政道，“圣上犹豫不决，让兵部议处，可兵部的大臣，一半主战，一半主和，吵了半日，也没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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