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根基渐固(2/2)
王夫人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那贾蓼一日不归顺,朝廷便一日猜忌,咱们贾府也一日不得安生。不如再去求求老太太,把他从族中除名,也好撇清关系。”
贾政皱眉:“前日我已跟老太太提过,老太太不许,说他到底是贾家的子孙,不能忘本。”
王夫人急道:“可他如今在倭国,拥兵自重,哪里还把贾家放在眼里?上一封信老爷写给他,他连回都不回,摆明了是不肯归顺。若是朝廷真的派兵征讨,他若反了,咱们贾府岂不是要受牵连?”
贾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可老太太的意思,我也不敢违逆。罢了,再等等看吧,若是圣上真的决定征讨,再想办法。”
正说着,便见贾母的丫鬟鸳鸯来请:“老爷,太太,老太太请二位去荣庆堂,说有要事商议。”
贾政和王夫人对视一眼,只得跟着鸳鸯去了荣庆堂。
荣庆堂里,贾母坐在榻上,面色凝重,见贾政和王夫人进来,便道:“政儿,你媳妇,你们都坐。”
两人坐下后,贾母道:“方才史侯夫人派人来送信,说史侯爷在朝中为贾蓼说话,被主战派的大臣弹劾,说他与贾蓼勾结,圣上虽没降罪,却也颇有微词。”
贾政闻言,心中一沉:“竟有此事?”
“怎么没有?”贾母道,“那贾蓼虽是旁支,可到底姓贾,史侯爷是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才替他说话,如今倒落了个勾结的罪名。政儿,你媳妇想把贾蓼从族中除名,我知道你们是怕受牵连,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真的除名,贾蓼得知后,会怎么想?他如今在九州拥兵数万,若是记恨贾家,日后若是成事,贾家岂不是要遭殃?”
王夫人道:“老太太,可若是不除名,朝廷那边怪罪下来,贾家也难逃干系啊。”
贾母道:“朝廷那边,有史侯爷顶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怎么样。再者,贾蓼在倭国,离着金陵远着呢,朝廷就算想征讨,也得筹兵筹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依我看,不如再写一封信给贾蓼,劝他上表归顺朝廷,哪怕只是挂个虚衔,让朝廷放心,贾家也能安生。”
贾政道:“老太太说得是,只是前一封信他没回,这一封信,他会看吗?”
“他看与不看,咱们都得写。”贾母道,“这信,你亲自写,言辞恳切些,告诉他,贾家的安危,系于他一身。再托史侯爷,让人捎去九州。”
“是,儿子遵母命。”贾政应下。
王夫人见贾母心意已决,也不敢再提除名的事,只得低头应是。
五
几日后,宝玉去潇湘馆看黛玉,见黛玉正靠在窗前看书,案上摆着一碗未喝完的药,便上前道:“林妹妹,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药喝了吗?”
黛玉见他来,放下书,道:“好些了,药刚喝了。宝二哥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宝玉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道:“心中烦闷,想来看看林妹妹。”
黛玉道:“可是为了老太太和太太提亲的事?”
宝玉闻言,点了点头,道:“林妹妹,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不管老太太和太太怎么说,我都不会娶别人的。”
黛玉听了,心中一暖,却又叹了口气:“宝二哥,你何必说这些?咱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我这身子,怕是配不上你,老太太和太太看中的,是宝姐姐那样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能帮你打理家事。”
“我不要什么大家闺秀,我只要你。”宝玉急道,“林妹妹,你莫要妄自菲薄,在我心里,你比谁都好。”
黛玉道:“宝二哥,你醒醒吧。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想怎样,便能怎样的。我本是寄人篱下,能有个安身之处,便已知足,不敢奢求其他。”
说着,便咳嗽起来,紫鹃忙上前替她顺气,递上茶水。
宝玉见她咳嗽得厉害,心中心疼,道:“林妹妹,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伤了身子。我去求老太太,求她成全咱们。”
黛玉拉住他:“宝二哥,万万不可。你若去求,老太太必生气,反倒会适得其反。这事,只能听天由命。”
宝玉看着黛玉苍白的面容,心中酸楚,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正说着,便见探春和史湘云来了,史湘云一进门便笑道:“林姐姐,宝二哥,你们倒好,躲在这里说悄悄话,让我们好找。”
黛玉见她们来,忙拭了拭眼角,笑道:“云妹妹,三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探春道:“园子里的芍药开了,老太太让我们来请你和宝二哥,去藕香榭赏芍药。”
宝玉道:“我正陪着林妹妹,你们先去,我稍后便来。”
史湘云道:“林姐姐也一起去嘛,芍药开得可热闹了,别总待在屋里,闷得慌。”
黛玉经不住她们劝,便扶着紫鹃的手,与宝玉、探春、史湘云一同去了藕香榭。
藕香榭里,贾母、薛姨妈、王夫人、宝钗等人都在,见他们来,贾母笑道:“可来了,就等你们几个了。”
众人坐下,丫鬟们摆上茶果,贾母道:“今日赏芍药,咱们也行个酒令,热闹热闹。”
众人都笑着应了,凤姐儿忙让人取来酒令筹,众人便行起令来。史湘云性子爽朗,行令时不拘小节,输了几杯酒,便脸红扑扑的,越发可爱。宝钗性子温和,行令时字字斟酌,从未输过。黛玉身子弱,只喝了几杯淡酒,行令时却字字珠玑,引得众人称赞。
宝玉心不在焉,只看着黛玉,见她偶尔笑一笑,便也跟着笑,心中只愿时光能停在这一刻,不再有那些烦心事。
六
平安城的太平军大都督府,贾蓼接到了贾政托史鼐捎来的第二封信,信中言辞恳切,说贾家因他受朝廷猜忌,史鼐也因他被弹劾,劝他上表归顺朝廷,挂个虚衔,以安朝廷之心,保贾家平安。
贾蓼看完信,扔在案上,对沈英道:“贾政倒会打如意算盘,让我归顺朝廷,保贾家平安,他怎不想想,我若归顺,朝廷会容得下我吗?”
沈英道:“师帅,贾政老爷也是身不由己,贾府在金陵,终究是受制于朝廷。只是这信,师帅若不回,贾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贾蓼沉吟片刻,道:“回。写一封信,告诉贾政,我在九州,身不由己,暂不能归顺,但若朝廷真的有难,我必会出兵相助。再告诉他,贾家的安危,我记在心里,必不会让贾家因我受牵连。”
“是。”沈英应下,便去写信。
信写好后,贾蓼看了一遍,盖上太平军大都督的印,便让史鼐的人捎回金陵。
几日后,藤原忠平的又一封求援信送到了平安城,说藤原忠信已率三万兵马围攻京都,朝廷军节节败退,京都危在旦夕,若贾蓼再不出兵,京都必破,藤原忠信占了京都,下一步便是九州。
贾蓼看了信,召来众将议事。
“藤原忠信围攻京都,京都危在旦夕。”贾蓼道,“你们说,此次该不该出兵?”
牛壮瓮声瓮气道:“师帅,藤原忠信那厮,屡次三番来招惹咱们,此次正好出兵,灭了他,占了本州岛!”
霍峻道:“牛旗主说得是,只是京都离九州甚远,出兵需长途跋涉,粮草供应是个大问题。再者,咱们若出兵援京都,便是与藤原忠信正面为敌,恐陷入持久战。”
海老名道:“师帅,属下以为,可出兵,但不援京都,而是趁藤原忠信围攻京都,本州岛南部空虚,出兵取本州岛的纪伊、淡路二国,这二国靠海,易守难攻,且粮草充足,取了这二国,便有了在本州岛的立足之地,日后再慢慢扩大地盘。”
沈英点头道:“海旗主此计甚妙。趁虚而入,取纪伊、淡路二国,既避开了与藤原忠信的正面交锋,又能在本州岛站稳脚跟,一举两得。只是纪伊、淡路二国虽空虚,却也有兵马把守,需周密部署。”
贾蓼沉吟良久,道:“好,就按海老名说的办。传下令去,命海老名带两百艘战船,四千水兵,从九州渡海,袭取淡路国;命藤原忠光带镶白旗五千兵马,乘船随水师出征,取了淡路国后,即刻攻打纪伊国;命沈英留守平安城,总理九州政务,保障粮草供应;命牛壮、霍峻、孟良各带本旗兵马,镇守九州九国,防止豪族残余作乱;我自领正黄旗五千兵马,为后援,随水师出征。”
“属下遵令!”众将齐声应下,眼中皆是战意。
暮春的博多港,战船林立,旌旗招展,四万太平军将士列队站在港口,甲胄鲜明,气势如虹。贾蓼一身银甲,立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沉声道:“开船!”
三百艘战船齐声鸣笛,扬帆起航,朝着本州岛的方向驶去,海面之上,白浪滔天,战船如箭,朝着新的疆土,进发。
远处的平安城,城头的太平军大旗,在海风之中,猎猎作响。